落魄公子

酒香也怕巷子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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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方向的钟』21——【李简】

粗长的6000+,一章抵两章,慢慢看,细细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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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是天擎的医术着实高明还是怎样,明明已是濒死之态,继那天呕出那口黑血之后,简隋英的身子竟渐渐好了起来。


只不过自打他神智清醒之后,李玉便再也没有机会用之前的法子喂他喝药,咫尺之间的两个人,一个没话说,一个不敢讲,关系一时竟生疏到了他俩自相识以来最陌生的地步。


“隋英,等你好了,我带你回去,我们结婚好不好?”李玉一边小心翼翼地喂他喝药,一边试探地问他。


简隋英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好。”


可能是他回答的太快,也可能是李玉潜意识里根本不相信这个答案,他几乎脱口而出地反问道:“为什么?”我杀了那个人,你真的不恨我吗?当然,后面这句话李玉没敢问出口。


简隋英一口把苦涩的中药全灌进肚子里,然后把碗递回给李玉,没什么诚意地抹抹嘴嗤笑道:“因为我害怕你,这个答案你满意吗?李玉,你做了这么多事,不就是想要我这样吗?”


李玉脸上的表情顿时凝结了,匀了半天气才吐出一个“是。”


两个人就这么僵着在边境的小城暂时安顿下来,自从知道简隋英醒过来,天擎就没再来看过他,只有李玉隔三差五的去天擎的药铺取药。


“他这几天气色好了许多,饮食是不是可以调整一下?他现在太瘦了。”


天擎透过厚的能防弹的眼镜片盯了李玉两秒,悠哉道:“人,食色性也。他心中郁结成疾,你现在就是把天上的凤凰射下来切成肉丁喂到他嘴边,他也吃不下。”


李玉神色一僵,拿了药转身欲走,天擎却突然叫住了他:“你最近敢呆在他身边的时间越来越少了,是吗?”


李玉身形一顿,天擎也不跟他废话,直接快步上前探他的脉搏,片刻过后,他神色复杂地看了李玉一眼,问道:“已经发作过了,是吗?”见李玉不答话,天擎的大欠手擅自往上挪了几寸,果不其然探到了几处深可见骨的刀疤,有的已经结痂了,有的还很新鲜:“靠自残来维持你仅剩不多的理智,就为了留在他身边,有意义吗?”


李玉深色的眸子更加暗淡了几分,他一把抽回自己的手,冷硬道:“既然不打算救我,又何必打听那么多?我不是你研究怪物的标本。”说罢便抽身离去。


天擎远远望着他的背影,许久过后,看起来不过而立之年的神医竟发出了一声老者似的叹息。


我们 变成一对 差点缘分

装成朋友少点天份

坦然不是每个人都能

我们 结成伴趟过的天真

没了天真选择孤身

以为成熟需要不诚恳

你也不承认

自己会失衡

坚持着分寸

却又依赖着余温


李玉端着刚煮好的药走到简隋英房门口,就听到了他这辈子最不想听到的一个声音。那天阿刚在甲板上捡到了秦晚照的皮夹,出于多年跟条子斗智斗勇的经验,阿刚把那破皮夹翻了个底朝天,各种检测设备全上齐了,却只在里面找到了一只漆皮都快掉光了的老旧mp4,里面只有这么一首歌,不知道猴年马月录的,音质差的出奇,仔细听还能听到滋滋的电流声,可就是这么一段幼稚又青涩的记忆此刻却成了李玉最大的威胁。


李玉悄无声息地站在门口等简隋英把那首歌完整听完,他才出了声:“歌唱的不错,可惜人太废了,死了连个烈士都评不上。”


这话说出口李玉就后悔了,果然,他毫不意外地收到了简隋英恨不得将他挫骨扬灰的眼神,简隋英恨他,清醒的时候李玉是知道的,只可惜他现在清醒的时候越来越少了。


当他无法逃避这个事实时,他只能近乎自虐般的安慰自己,爱恨不过一字之差,他要的就是简隋英所有疯狂激烈的情绪都只给他一个人,从这个角度来看,他李玉确实求仁得仁既无怨。


残阳如血,悬崖边上两波人在对峙。秦晚照只身赴险,身后只跟着几个便衣警员,在敌我数量上就不占先机,更遑论这里的地形李玉熟悉的跟自己家客厅一样。


警察和毒枭,天生的宿敌,然而在场的人却隐约都有种直觉,比起身后那一箱箱枪支弹药和白粉,他们更在乎的是另一样东西。


简隋英横在两人中间,却左右不能移动半分,破膛而出的子弹削过他的发梢刺进秦晚照的胸膛,简隋英眼睁睁看着那人向后倒去,原先麻木僵硬的脚底凭空生出一股力量,疯了一样跑过去接住那人软倒的身体。


秦晚照的血染红了简隋英的衬衫,简隋英却怎么捂也捂不住:“秦昭,你别吓我!对不起,对不起,我……”


秦晚照突然开口打断了他:“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改名吗?因为……我想成为晚来的阳光,照耀你。”简隋英再也忍不住,眼泪一滴一滴砸在秦晚照脸上:“你别说了。”秦晚照的手腕却脱力般下坠,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唇贴近简隋英的耳边轻声道:“隋英,再见。”


简隋英猛地睁大了双眼,怀中刚还鲜活的身体须臾之间竟变成了一堆白骨,他不由吓得惊呼出声:“不要!”


随着一脚踏空的失重感,简隋英猛地惊醒,漆黑的房间里只有他自己,手里还紧紧攥着白天从李玉那偷来的mp4。妈的,又是噩梦,他深吸了几口气平复呼吸,起身走到窗前,赶在暴雨来临前夕关紧了窗户。


雨天多噩梦,这已经数不清是他醒来之后做过的第几个的噩梦了,梦里的细节各不相同,但最终都走向同一个结局,秦晚照为他而死,跟现实一样。


简隋英晃了晃昏沉沉的脑袋,准备再睡一会儿,隔壁却突然传来一声重物落地的巨大响声,这房子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只可能是李玉。简隋英现在想到这个名字就痛苦,好在最近李玉除了给他送饭送药,几乎不怎么出现在他面前,他也乐得清净。


“我管他干什么?”


简隋英重新阖上眼睛盘算着自己的计划,修长的手指有意无意敲打着床板,好不容易又一股困意袭来,窗外突如其来的几道闪电却倏地将原本漆黑的卧室照个透亮,简隋英睁开眼的瞬间,隔壁竟同时传来一声不似人类的吼叫声,震得他的心毫无预兆的狂跳起来。


李玉到底在房间里做什么?


简隋英再也装不下去,连鞋都没穿就往李玉房间里闯,门却从里面锁住了,简隋英不觉得李玉有这个闲心半夜装神弄鬼吓唬他,于是用力拍了拍门板,急道:“李玉!”


屋内传出一声沙哑的怒吼,声音比李玉平时粗了几倍:“谁?!”


简隋英没空回应他的废话,李玉最近一反常态地躲着他,现在又半夜三更的鬼叫,他必须弄清楚李玉在搞什么飞机。可惜一次大病到底伤及了根本,明明是一扇再普通不过的木门,他硬是踹了好几脚才踹开,入目的景象让简隋英整个人僵住了。


伸手不见五指的房间里,李玉瑟缩在角落里,远远看上去竟有几分可怜,可简隋英实在难以把他这幅样子和那天在游轮上大杀四方的毒枭联系在一起,他不禁疑道:“半夜三更你不睡觉发什么疯?”说着就要去开灯。


“别开灯!”说时迟那时快,蹲在地上的李玉立刻如同鬼魅般冲向简隋英,这疯子一拳头下去,开关闸硬是活生生被砸凹了进去,掉落的塑料外壳不甘心的在地上滚了几圈,接着跟随被扑倒的简隋英一起被李玉压在身下,硌的简隋英后腰生疼。


但他此刻已经无暇顾及这点疼痛了,因为李玉靠过来的瞬间,他分明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只有野兽在夜里才会散发出的绿色光芒,是狼的眼睛?难道这深山老林里真的有怪物?他费力地吞咽了一下口水,咬牙道:“你是李玉?”


李玉自从意识到自己被药物反噬之后,已经竭尽全力克制自己无时无刻不想触碰简隋英的欲望,可他越是克制逃避,内心的邪念就越是胀大。他以为玛格只是换了他原先用来克制自己弑杀欲望的药,却没想到那看似柔情似水的女子竟会将祖传的巫蛊之术放在他身上。


人生来本已陷溺在贪嗔痴爱中,犹如污泥一般,善恶不过是一念之间,所谓的道德法律只是为了维护社会上大多数人的利益,但就是有这么一小部分人是天生反骨,生来就是恶的,取这些恶的种子埋入土壤自然会收获恶的果实。玛格的祖母是泰国人,内地风靡一时的养小鬼对她们来说都是小儿科,他们家族最擅长的就是情蛊,玛格原想将情蛊下在李玉身上,用蛊虫操控李玉爱上自己,可在见到简隋英之后,她才意识到普通的情蛊对李玉来说根本起不了作用。


简隋英才是他的执念,“求不得”才是真正能让李玉彻底堕入深渊的情咒,简隋英对他的厌恶、抗拒、憎恨会化成屠刀在每个深夜将他凌迟万遍,而出于动物自保的本能,李玉内心的邪念早晚会冲破最后的屏障,他会从一开始的喜怒无常沦为彻头彻尾的疯子,就像现在一样。


李玉死死压在他身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简隋英根本推不动他,过于亲密的距离让李玉脑海中最后一根弦也崩断了,他疯了一样堵住身下人柔软的唇,几个辗转反侧下去,简隋英嘴上连一块好皮都不剩。


简隋英从来没有试过这样恐怖的感觉,李玉以前虽然也经常强迫他,但眼前这个李玉,第一次让他有一种在被野兽蹂躏的感觉。简隋英几乎想都没想就狠狠甩了李玉一记耳光:“你他妈疯子,醒醒!”


沉迷在索取的快乐里的李玉毫无防备地被打的偏过头去,简隋英趁他走神,爬起来就想跑,可他忘记了,在野兽面前,妄图逃跑只会带来更激烈的追捕和更恐怖的厮杀。简隋英夺门而出的背影深深刺激着已经疯魔的李玉,他扭曲的极为不自然的喉咙发出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嘶吼:“简隋英!你给我回来!”


简隋英脚步一顿,他没想到这样的李玉竟然还能认识人,虽然这说起来太过荒谬,但眼前这个李玉看起来跟末日电影里被夺舍了的吸血鬼没什么区别,怎么还可能有人的记忆?就是这么一犹豫,差点要了他的命。


他被李玉揪住后颈狠狠往墙上那么一掼,磕的他眼前一黑,李玉如同古文中饮血啖肉的怪物,大手死死卡着简隋英的喉咙,一双赤红的血瞳几乎要把人盯穿:“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一直都在骗我?你留在我身边就是想给秦晚照报仇!你恨我,你做梦都想离开我!”


简隋英被他掐的额头的青筋都爆出来了,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去推拒李玉铁钳一样的胳膊,却只在那人僵硬如铁的手臂上摸到了一串又一串深浅不一的伤疤,简隋英的手顿住了。


屋外的狂风仍在肆虐,一道闪电恰到好处地照亮了整个房间,这次简隋英真真切切看清了面前这张脸,一对又尖又利的狼耳藏在李玉原本漆黑的头发里,简隋英看傻了,这一瞬间,李玉对他所做过的所有事全都被抛出脑外,他浑身颤抖着只从牙缝里挤出一个问题:“李玉,你到底怎么了?”


李玉那双深红色的血瞳要笑不笑的弯了一下,他低下头狠狠一口咬住了简隋英脆弱的喉咙,只要那两颗利牙再深半分,就可以在几秒之内让怀里的人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简隋英近乎放弃般闭上眼睛,过于惊恐激出的眼泪无声无息地滑落,大大取悦了眼前这个疯子。


李玉慢慢收回了牙齿上的神通,转而伸出舌头舔了舔简隋英脖子上微微渗出的血珠,动作缓慢而温柔,就在简隋英以为他清醒了的时候,这疯子竟猛地一口咬穿了他的锁骨,鲜血混着细小肉块喷涌而出,李玉含混不清地在他耳边叫道:“不准你离开我!不准!”


“啊!”简隋英发出的惨叫足以穿透整间屋子,然而他知道不会有人来救他,他就像案板上一条待宰的鱼,无论如何扑腾也改变不了被屠杀的命运,疼痛、哀嚎、求饶、呻吟,屠夫通通都听不到。


天擎赶过来的时候,简隋英衣衫不整地倒在地上,人早已经昏死过去了,白皙到近乎透明的皮肤仿佛被吸血鬼洗涤过。因为尝到了想要的味道,李玉被蛊毒逼的分化出来的野兽特质已经收了回去,此刻他如同一头吃饱喝足的狼崽子,有一下没一下的舔着简隋英毫无血色的唇,似乎仍在回味今晚献祭给自己的猎物有多甜美。


这正是李玉最没有防备的时候,天擎趁其不备,一棒子敲晕了这个疯子,又蹲下身去检查简隋英,他左侧的锁骨被李玉咬穿了,天擎看着都觉得骨头疼,“真是要死了!”刚把这人从鬼门关救回来,这又丢了半条命,谈个恋爱搞成这样,他这个向来以铁石心肠著称的老古董都要怜惜眼前这个倒霉的男人了。


自古红颜多薄命,古人诚不欺我。


简隋英刚睁开眼睛,一张大脸就怼在他面前:“神天菩萨,你终于醒了。”简隋英被他这一嗓子吓得魂魄差点再次出窍,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却依旧有些沙哑:“你是谁?”


“小没良心的,老子救了你两次好不好!”天擎凑到简隋英身边小声问他:“你真不记得我了?”简隋英隐隐约约觉得这张脸有些眼熟,却又实在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天擎见状也跟着清了清嗓子,若无其事地换了一副苍老的嗓音:“你们并非良缘,执迷不悟,害人害己阿。怎么?还没想起来吗?”


简隋英瞬间醒的不能再醒了,不可思议的眼神几乎要把眼前人烤成一串碳烤人肉串:“你……你是寺庙里卖手串的那个老头儿?你怎么……怎么?”


天擎没什么所谓的淡笑道:“驻颜术,没什么神奇的,你上次见到我的时候正好是我药效过期的日子。”


简隋英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指甲几乎嵌进人家肉里:“你那天说的到底什么意思?别告诉我你还能预知未来!”天擎纵然医术了得,但到底也只是肉体凡胎,此刻被简隋英抠的面部表情有些轻微的扭曲,他费力地挽救出自己的胳膊,揶揄道:“天机不可泄露,只能说你知道的太少了。”


简隋英缓缓靠回床头,刚才过于激烈的动作又抻到了他锁骨的伤口,那晚那些恐怖的记忆排山倒海般向他涌来,他感觉脑袋都快要炸开了:“李玉,李玉他……”


天擎收回了调笑的表情,深深看了简隋英一眼:“如你所见,疯了。”


这两个字犹如磐石压的简隋英喘不过气来,过了半晌,才轻声问道:“还有救吗?”


“除了你,药石无医。”


简隋英听到这话,缓缓抬眼冲天擎笑了一下,笑的天擎毛骨悚然,或许在外人看来,这是简隋英极致魅力的体现,让人心甘情愿为他发疯为他赴死,可这是他想要的吗?有人真的关心过他到底想要什么吗?


“他人呢?”

“在隔壁房间,我用针封住了他的奇经八脉,但这状态维持不了太久,蛊虫已经入侵了他的五脏六腑,只有找到玛格拿到蛊虫,我才有百分之一的把握配置出缓解毒性的药,听清楚,只是缓解毒性,也就是让他没这么疯。”


趁简隋英愣神儿的功夫,天擎从兜里掏出一把枪递给他:“喏,那个疯子在我施针之前托我给你的,说他要是再失控你就直接开枪打死他,当然我不介意你现在就开枪。”


简隋英缓缓接过枪握在手里,却没说话。


二人带着昏迷不醒的李玉抄小路赶回了他位于缅北地区的基地,由于要裸露上半身施针,李玉之前为了克制自己自残出来的伤疤一帧不落的撞进简隋英眼里,天擎见他这一路就没开口说过一个字,有些于心不忍:“你别这样,不是你的错。”


不知道李玉之前跟阿刚交代过什么,自打天擎带着李玉闭关之后,帮派里所有大事小情阿刚竟通通征得简隋英的意见,俨然把简隋英当成了压寨夫人,也是这段时间,简隋英迅速摸清了李玉究竟在做什么。


简隋英站在落地窗前,看似不经意道:“你们老大还没醒,你们就这么爱钱,这才几天进进出出多少货了?你们就不怕警察查到你们身上?”


阿刚知道他是在试探自己,可却毫不在意:“我们干这行的,都是脑袋别在裤腰上的,真有什么万一,就一起炸上天,我们是不怕的。”


简隋英回过头暼了他一眼,心下却沉了好几分,不出意外的话,今晚李玉就该醒了,天擎治好他的可能只有百分之一,也就是说更大的可能性,他还是那个疯子,想到这,他不由自主地攥紧了兜里的枪。


秦晚照不确定是这毒枭太大意,还是另有埋伏,他竟十分顺利地跟着追踪器定位到了他们的基地,后续大部队已经全部就位,只要一声令下,这里就可以被夷为平地。唯恐有诈,深夜里,秦晚照和隔壁缉毒大队队长带领几个同事乔装成和毒枭交换军火的缅甸人,一齐混进这栋别墅,但他万万没想到他会在这里见到那个人。


又是一个雷雨天,简隋英锁骨上的伤还没好彻底,一到阴天下雨,就钻心似的疼,他起身关好窗户,却不经意间透过玻璃看到了一个他此生没想过还能再见的身影。


简隋英好似被定住了,回过头的瞬间仍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在做梦,直到那人跑过来抱住他,简隋英清清楚楚听见了他的心跳声,这一声一声的心跳是如此有力,他才敢相信秦晚照是真的没死。


秦晚照大手把人摸了遍,声音都有些变调:“你怎么会在这?”


简隋英说不清他为什么会有这种诡异的直觉,可他就是知道,再持续这个动作两秒,他将再也听不到秦晚照的心跳声,他狠狠一把推开那人,秦晚照错愕不已,回头看向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的李玉:“你就是吴阎的接班人?”


话音落地,一把枪抵住了秦晚照的后脑勺,一个他万分熟悉的声音冷道:“秦队长,太冲动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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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的话:

毫不夸张的讲,这章我断断续续写了小一周,有好几个情节的顺序翻来覆去的调了好几遍,而且写一会儿就要缓一会儿,因为这剧情实在是太痛苦了。


本来前天就能更新的,结果又又又tm病了,而且我特别特别想把最后这个情节在这章写出来,于是又拖了两天,怎么说呢?不奢求所有人都满意,但起码要让我自己觉得ok才能发出来,呼~


下章应该就是完结章了,抓紧把这篇文写完,也算给自己一个交代,这章字数比较多,大家可以慢慢看~


『反方向的钟』20——【李简】


“我他妈杀的就是条子,简隋英,记住,他是为你死的!”


听到这句话,刚才还在拼命挣动的简隋英瞬间安静下来,脑海中浮现的记忆迅速将过往穿成一根细线,寺庙里老者那句“执迷不悟,害人害己。”此刻犹如炸雷回响在耳边。


是他害死了秦晚照,杀死秦晚照的人是李玉,而这场纠葛里,最无辜的偏偏也是秦晚照。想到这,简隋英心中对李玉滔天的恨意再也克制不住,李玉不爱他的时候处心积虑的想要搞垮他,爱他的时候又极度自私地毁了他重新拥有的一切,如果这个人肯放过他,兴许他还能多活几年。


李玉眼睁睁看着简隋英一步一步走向他,他的目光冰冷得犹如无机质,脸上还挂着泪痕,看的李玉心头一悸。他明明已经得偿所愿,弄死了那个该死的情敌,可李玉却一丁点也高兴不起来。


简隋英身形不稳,似乎随时都可能栽倒,李玉下意识的伸出双手护着他,下一秒他却被简隋英以迅雷之势用枪抵住了脑门——用他别在腰间那把刚刚威胁过简隋英的枪。


须臾之间,在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齐刷刷地将手中的武器对准了甲板上这个胆敢用枪指着他们老大的男人。


“把枪都放下!”


李玉一声喝下,众人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在阿刚的带头下缓缓放下武器,李玉一把攥住简隋英的手腕,借力把枪口在额头上抵得更紧:“开枪啊!你不是想给他报仇吗?你他妈开枪啊!”


简隋英冷冷凝视着他,嘴唇白的没有一丝血色:“你以为我不敢?”


扳机扣动的瞬间,简隋英听到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结果下一秒,想象中的血腥画面并没有出现,他手中的利器仿佛只是一枚发霉了的哑炮,原来这把枪是没有子弹的。


李玉被简隋英脸上一闪而过的错愕深深刺痛了,他握着那细瘦手腕的力量不自觉加重,咬牙怒道:“你心里就是这么想我的?你以为我真的会用有子弹的枪指着你?简隋英!”


简隋英气的声音都在抖:“有什么不会的?李玉,你现在还有底线吗?”


察觉到简隋英脉搏跳的飞快,李玉似乎终于从疯魔的状态中清醒过来,可他还没来得及做什么,面前人就毫无预兆地向前栽去,如同被疾风折断的风筝,李玉连忙伸手托住他,却蹭了一手的血,无故吐血,是典型气急攻心的症状。


秦晚照是被他提前安排好佯装出海打渔的渔民救起的,不知道是他命大还是那帮杀手枪法太差,混乱中他只被子弹擦伤了左臂,他在渔民的破旧茅草屋中联系上了在暗中一直伺机而动的支援团队。


赵局在电话那头气的牙根痒痒,破口大骂道:“秦晚照!你小子他妈怎么想的?孤身闯虎穴!你以为你是Iron Man呢?有没有一丁点身为警务人员的警惕心?”


刚泡过水的耳朵被老头儿吼得差点聋了:“赵局,我这不是没事儿嘛,您放心我心里有数,我这次去本来也没想过以少胜多,定位追踪器已经放置妥帖,跟着它把这帮杂碎的老巢端了只是时间问题。”


赵局见他没什么大恙,也懒得再费口舌:“你倒是会放长线钓大鱼,少他妈废话!老老实实呆着养伤,之后的任务都不用参加了。”


秦队长自动把老头儿最后一句话当放屁,把手头的紧要工作处理妥帖才倒出空来修他那被海水腌成了咸盐味的手机。好在他这手机足够抗造,水甩干了照常能用,就是好像网络出了点故障,其他微信消息999+他都照收不误,可偏偏置顶联系人的对话框一点儿动静没有。


秦晚照自认自己不算一个色令智昏的恋爱脑,也早过了年少轻狂爱粘人的年纪了,可他在暗礁处躲避的时候似乎真的听见了简隋英的声音,不仅像,而且声嘶力竭,听得人撕心裂肺的。


简隋英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一个奉公守法的大老板怎么可能跟缅北地区大名鼎鼎的毒枭扯上关系?


秦晚照越想越觉得自己脑子进水了,可手指头不听主人的话,还是擅自主张给人家拨了好几通电话,在各种能联系到简隋英本人的途径通通被切断之后,他在梁秘书那里得到了简隋英出国谈生意的消息。


“什么时候?”

“3月11号。”


秦晚照吓得手机差点没拿稳:“你说什么?”是他俩聊天记录停止的那天!


李玉的游轮上只有一个擅长处理外伤的外籍医生,给简隋英配的药一点作用都没有,急得李玉几次差点掏出枪把他崩了。自打那天被李玉抱回船舱里,简隋英便一直昏迷不醒,如果不是他鼻息尚存的一丝气息,简直如同死了一般。


李玉根本等不及返航,再这样下去,他们随身携带的营养针和药品根本不够给简隋英续命的,而且他也等不起,天知道会拖成什么他无法承受的后果,一想到简隋英可能有生命危险,李玉恨不得替他去死。


李玉不顾众人的阻挠只身带着简隋英乘坐事先预备好的救生艇漂到了沿途最近的小镇,看着两人愈行愈远的背影,游轮上这群亡命徒面面相觑,似乎第一天真正认识他们跟随了大半年的老大。


小地方医疗水平有限,辗转几家医院都查不出简隋英昏迷不醒的真正原因,这群庸医只会告诉李玉他的生命体征平稳,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可他什么时候能醒?没一个人能给他答案。


就在李玉濒临崩溃的时候,一位老者为他点燃了那盏指路明灯:“你去隔壁XX村找一个叫天擎的人,他是我们这里有名的神医,专治疑难杂症,你不妨带人去试试,死马当作活马医吧。”


话说天擎实乃当地头号怪人,都说医者仁心,但他这颗心仁不仁却完全看他心情,高兴的话路边的流浪乞丐他也要救,不高兴的话天王老子来了他也就是一句没辙。这人性情不定,又不爱慕女色钱财,完全让人摸不准讨好的路数,李玉早做好了被各种刁难的心理准备,却没承想天擎只瞥了病床上奄奄一息的简隋英一眼,便立刻同意施针救人,只不过他有一个条件。


天擎转着圈把李玉打量了一遍,语气有些玩味:“你们两个,我只救一个。”


李玉脸上带着的那抹惯常的淡漠略微有些松动,他本来还对这个赤脚医生的医术心存疑虑,此刻却放下心般不动声色地试探道:“我好好的站在这,没病没灾,有什么好救的。”


天擎知道李玉是在试探他,却并没有生气,他的眼神带着审视,扎的李玉十分不舒服:“年轻人,别拿心理疾病不当病,你之前滥用的抑制类药物已经在你身体里开始反噬。”他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探李玉的脉搏:“你这紊乱的脉搏就能证明你已经开始控制不住自己了,你早就意识到了,不是吗?”


李玉沉默地看着他,天擎的下一句话却让他怔住了:“过度用药就算了,但你怎么能随意调换药性完全相反的药呢?要么你的医生属实是个庸医,要么你是被人算计了。”


李玉闭上眼深吸了两口气,事情已经再明显不过,可这现在都不重要了:“您果然是高人,求您救救他,只要他没事,我怎么样都无所谓。”


天擎不难从李玉面上流露出的情绪推断出二人的关系,见惯了大风大浪的世外高人此刻也只能轻轻哀叹,转身救人。


几针施下去,昏迷中的简隋英嘴角突然溢出一口黑血,呛血的声音让等在房门外的李玉心急如焚,如坐针毡,就在他准备破门而入的时候,房门开了。


天擎拎着药箱走出来,淡淡看了他一眼:“从今往后21天,按着我的药方煎好了喂他喝下去,若能醒则无碍,若仍是不醒,后院有个坟头,拖过去埋了吧。”


李玉无暇理会他话语中的不敬,可研磨的再细腻的药汁喂到简隋英嘴边也是徒劳,褐色的药汤随着嘴角滑落,竟是一滴都进不到那人胃里,李玉不得不猛灌几口再捏开他的嘴一点一点渡进去,每一口药都凝结成一个吻的样子。


几天下来,简隋英的手脚渐渐染上温度,李玉却仍是害怕,明明把人抱在怀里,却仍无时无刻感觉到他们二人的缘分在流逝,每一个纠缠着药草香的吻下去,李玉的心都如同在炼狱煎熬。


都说情深不寿,慧极必伤,他是真的怕把他们两人这辈子的吻都提前透支了,连同过去的情分一起,石沉大海。


简隋英像是经历了一场漫长的冬眠,梦里他被分割成不同的年纪,去体验全然不同的生活,有时候他变成一个少年,倚在高三一班的门口等秦晚照下课,两人一起去小卖部买零食,路上秦晚照会不知不觉给他哼一首当下流行的情歌;有时候他又变成了二十六七岁的模样,和李玉依偎在他们新装修好的房子里亲吻。


可不论梦境的开头如何,却总是走向同一个结局,李玉拿枪抵着秦晚照后脑勺,一脸狰狞地质问他:“你想让他死吗?还是你想让他成为烈士?”


见简隋英脸色惨白,李玉嗤笑道:“开玩笑的,干嘛死呢?死了你就永远忘不了他了,活人是永远赢不了死人的。可我也不能让你们如此情深义重下去,那就不死吧,不死也有很多种办法啊?最简单的,一支几毫升的海洛因就可以搞定。”


“不!”


简隋英惊叫着从噩梦中醒来,他环顾四周,一时竟不知道自己身居何处。李玉正在厨房给他煎药,这声惨叫几乎吓得他魂飞魄散,李玉跑进屋看到简隋英安然无恙的坐在床上,脸上的欣喜根本无处躲藏:“简哥,你终于醒了。”


简隋英看向他的目光有一瞬间的狠戾,不过很快又归于平静,这一切都被李玉尽收眼底,他跪在床边握着简隋英的手放到唇边轻吻:“简哥,我知道你恨我,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是真的爱你。”


简隋英漆黑的眸子一眼不眨地望向前方,许久过去,就在李玉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他竟破天荒地得到了一句淡淡的“好”。


有那么一瞬间,李玉以为自己幻听了,简隋英抽出冰凉的手指不动声色地抚上他的脸颊:“你还想要什么?陪你睡觉?跟你结婚?还是跟你一起做毒枭?你说出来,我都如你所愿。”


李玉的眼圈倏地红了,他的声音近乎哽咽:“我要你爱我,像从前那样。”


简隋英静静地听着,甚至回给他一个微笑,只不过那笑容看得李玉心惊胆战,简隋英说:“李玉,你真贪心,时至今日我如果还爱你,那我还算是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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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的话:


啊啊啊啊啊终于赶在4月最后一天更新了,拖更这么久实在是不好意思,最近实在是抽不出时间+身体抱恙……


不过大家请放心,这篇文不存在坑的可能,所以大家也不用在评论私信问坑不坑的问题啦,毕竟剧情已经快进行到结局了,上次抓了两个评论的朋友点梗,但我大家都没点,可能是爱惜我哈哈也可能是没啥想看我写的,所以这次就不抓了。


最后祝大家五一假期愉快~

『反方向的钟』19——【李简】


李玉一把拉起跌坐在地上的简隋英死死拥入怀里,大手在人家身上摸了个遍,见没有明显异样,才咬牙怒道:“你故意的吗?为什么不躲?”


简隋英却只淡淡看了李玉一眼,只那一眼,就让李玉溃不成军。他以为他的故作冷淡,另寻新欢能刺激到简隋英,可惜他错了,简隋英足够了解他,也足够自信,简隋英从头到尾都清楚明白李玉有多爱他,他就只是不想要了而已。


李玉在十几双眼睛的注视下,扛起简隋英回了房间,简隋英被他摔了个七荤八素,咬牙骂道:“李玉,你现在在做些什么!你不要命了是不是?才他妈从局子里出来几天,就又开始犯浑?”


李玉最恨他这副语气,仿佛很关心他的样子,他的大手卡住简隋英的下巴,冷道:“少装出一副关心我的样子,你是我什么人?”


简隋英不闪不避的跟他对视,然而李玉眼底的情绪他却看不懂了,简隋英完全无法理解李玉对他如此疯狂的占有欲,他也不明白李玉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的为他铤而走险,人怎么可以爱另外一个人超过自己?甚至三番四次拿自己的前途来做赌注!或许在李玉来看,自己的行为是爱一个人到极致的体现,但这种强势的情感却令简隋英感觉到恐惧和抵触,他厌恶亏欠,更无法说服自己去相信一个真正爱他的人会给他戴上电子脚铐,这太荒谬。


两个固执的人谈感情往往是两败俱伤,因为谁都说服不了谁,简隋英是个不太会妥协的人,李玉亦无法原谅简隋英轻而易举的背叛,他必须要让简隋英得到惩罚,亲身品尝背叛自己的恶果。凭什么只有他一个人难受?绝不能只有他一个人难受!如果可以,他真想折断简隋英的翅膀,打断他走向别人的腿,可惜李玉舍不得,他也知道自己犯贱,所以这份怒火全部加倍转移到了另一个人身上。


秦晚照是在沿海城市的一个破旧出租屋里找到于乐的,看着眼前这个肚子圆的像即将涨破的皮球的男人,秦晚照几乎找不到十年前那个清瘦孤僻少年的痕迹,中年发福常见,但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于乐今年应该还不到25岁。


认识于乐是在十年前,那时候秦晚照刚毕业还是个小警员,当时年仅13、4岁的于乐是因为盗窃被抓进看守所的。他是个弃婴,从小跟把他捡回来的残疾爷爷一起生活,爷爷去世之后,他就跟周边的混混一起坑蒙拐骗,秦晚照看出他本性不坏,又可怜他幼失怙恃,便义务照顾了他一段时间,也正是这段时间,于乐发展成了秦晚照的“线人”。


秦晚照收回打量他的目光,点起一根烟问道:“陈梅的未婚夫是你?”于乐费力地从床头柜底下掏出一个烟灰缸递给秦晚照,手上的肉坑清晰可见:“秦队,这件事说来话长……”


短暂的信息交流过后,秦晚照在脑海里大致捋了一下于乐这十年的遭遇,先是意外找到了将他遗弃的亲生父母,本以为从此可以安定下来,却不曾想亲生父母乃是逃窜的毒贩,将他带到云南也不过是骗他去做一条看门狗。于乐此番出逃一是为自己,他想和自己心爱的姑娘重新开启新生活,二是想戴罪立功,他虽然多年参与沿海走私活动,但他能提供的价值远远超过众人的想象。


就连拥有多年一线经验的秦晚照也为此暗暗心惊,他将于乐提供的各项消息迅速回传到局内。虽说这是缉毒大队的工作,但时间紧迫,吴阎死后他在东南亚的权力迅速被收编,势力不减反增,很是异常,他是目前距离他们这个临时据点最近的警方人员,他不可能退缩。


赵局在电话里并未阻拦他,只是在挂断前叮嘱了一句:“一定要保证自己的安全,不要轻易暴露自己,等待大部队的支援。”


“放心,我有数。”秦晚照毕竟执行过多起危险任务,基本可以做到临危不惧,可脑海里突然划过的一个人影扰乱了他的思绪,这还是他第一次在行动之前有了一种叫做“牵挂”的感觉。他嘴角不甚明显地勾了一下,接着点进微信想看那人给他回了什么。


置顶聊天的对话竟仍停留在他那句语音条,秦晚照心头浮起一丝疑虑,然而时间不允许他想太多,他没再联系简隋英,只是给乔笙留了一条语音:“看局里谁这两天有时间,抽空去我家帮我喂下猫。”


简隋英被李玉锁在房间里,他偷藏的武器全部被收走,而且李玉这次防备心更重,除了他自己,没有人可以进入简隋英的房间,而李玉每天进来也不过是给他送饭。简隋英无论是破口大骂,还是苦口婆心,都仿佛对牛弹琴,他心里积满了怒火无处发泄,只能靠绝食来胁迫李玉。


李玉木着脸看他:“你不吃饭,咱们就打营养针,你不会以为我会让你饿死自己吧?”


短短一个星期,简隋英就迅速瘦了一圈,整个人的状态也肉眼可见的差,他万分疲倦道:“你到底要关我到什么时候?我失踪这么久,不可能没人找我,你一定要把事情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吗?”


李玉闻言笑了一下,放松似的回靠在椅子上,一双长腿肆意交叠:“你的手机在我这,你要出国谈生意的消息是我亲手发给梁秘书的,爷爷和爸那边我也都打点好了,你还指望谁来找你?”


简隋英怒视着他,咬牙切齿道:“你骗得了他们一时半刻,能骗他们一辈子?我长时间不露面,只靠文字和他们联系,你觉得他们不会起疑?”


简隋英刻意回避了秦晚照的名字,但这话落在李玉耳朵里,却是字字皆是秦晚照,他猛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床上的简隋英,冷道:“这都不是你应该考虑的问题。”


直到被李玉揽着走出房间,简隋英才得以一览禁锢自己这么久的房子的全貌,一幢独立的别墅,李玉环着他腰的手看似轻柔,实则蓄满了力量,接着他被推上了驶向港口的车。


其实静下心来的时候,简隋英是能从这段时间的相处感受到李玉行为的反复无常的。有时候李玉会喂他吃饭,体贴的像温柔的情人,尽管简隋英从不正视他,但他还是会情不自禁在简隋英唇角落在一枚轻柔的吻,一旦这个时候简隋英偏过头躲掉,李玉就会变得异常的暴戾,仿佛点燃他的情绪只需要一秒。


就比如现在,简隋英扭头看向窗外,李玉原本放在腿上跟着车载音乐敲打节拍的手指却突然顿住了,下一秒他的大手抓住了人家的后颈,强迫简隋英回过头跟他接了一个薄荷味的吻。简隋英似乎已经习以为常,只略微挣扎了两下就不动了,等李玉啃够了,简隋英才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不屑道:“有空去看看精神科。”


李玉眉毛轻挑,似乎并不以为然。


一行人到了港口,停靠在岸边的巨大游轮明晃晃的示意着他们即将迎来一场海上旅程。简隋英无疑是被迫加入的,没有一个人肯告诉他终点是哪里,他也索性不再问,但他心底始终对李玉存有一丝幻想,他不相信李玉真的敢做出不可挽回的事。


临上船之前,玛格递给李玉一个包裹,她柔声道:“你的药都在里面,记得按时吃。”自从玛格偷偷帮简隋英藏匿武器,李玉并不肯再让她接近简隋英,他知道玛格对自己的心思,于是愈发避如蛇蝎,这次的行动自然也不会带着她,他示意阿刚接过包裹,并吩咐舵手启航。


沿途的落脚点都是他们的交易点,简隋英被困在二层船舱,门口时刻守着两个缅甸打手,他的房间有两扇巨大的落地窗,一扇正对着波光粼粼的海面,另一扇则正对着船舱的正中央,李玉时不时就坐在下面冷眼看着那帮人运送一批又一批的军火,全然不顾头顶上的视线。


这天,李玉一进来,就看见简隋英孤零零的站在窗前,李玉随手给他披上一件外套,简隋英的声音却有些发颤:“你干这些是要吃枪子的,你知不知道?”


知道是一回事,亲眼看到又是另一回事,跟李玉做的这些事比起来,简隋英从小干过的那些混蛋事儿简直连屁都不算。


李玉从后面轻轻环住他的腰,蛊惑般的声音徐徐而至:“简哥,你知道吗?权力真的是如罂粟般令人上瘾的东西。从前我觉得只要能在你身边陪着你,守着你,做什么对我来说都无所谓,可重生一次,我醒悟了,我要彻底掌控你,让你依附于我,这样你才不敢有二心。”


简隋英僵立在原地,一股麻木感渐渐爬上了他的四肢,李玉撑住他略微摇晃的身体,两人同时向下看去。


李玉的手下在楼下搬运箱子,门口突然出现的一道修长身影却吸引住了简隋英的视线,那人戴着墨镜,鸭舌帽和口罩,五官被包裹的严严实实,过于突出的身高显得他有些格格不入,简隋英身形一顿,他身后的李玉表情却瞬间变得无比狰狞:“眼熟吗?”


秦晚照站在船舱门口,大手一挥,制止住了眼前几个缅甸佬的搬运工作,接着一道低沉的声音缓缓响起:“我们千里迢迢赶来,这一箱箱货都彰显着我的诚意,你们老板不露面不合适吧?”


阿刚站在他对面,先是毕恭毕敬的向他鞠了个躬,接着他一脸歉意地打开通讯设备,试图联络此刻就在二楼冷眼旁观的李玉,李玉却任由那铃声响着,就是不肯接。


简隋英一动不动地盯着楼下的情形,他的手心出了一层薄汗:“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你猜猜?”


李玉伸手敲了两下玻璃,楼下的人似乎听到异动,纷纷向上方看去,就在秦晚照和简隋英即将四目相接的时候,阿刚突然开口阻断了他的视线,语气说不出的暧昧:“我们老板在楼上伺候老板娘呢,您请稍等。”


“什么?”秦晚照眉头一皱,下意识地握住了兜里的枪,下一秒所有的人枪口全部对准秦晚照,阿刚低头看了一眼手机,随即冷道:“不好意思,我们老板说了,他不跟条子做生意。”


这变动来的太突然,简隋英转身就想往楼下冲,然而他还没迈出一步,冰凉坚硬的枪口就悄无声息地抵上了他的后脑:“你再往前走一步,他就会被打成筛子。”


简隋英立刻不敢动了,李玉曾经为了他把枪顶在李文逊的头上,现在他却把这套却如法炮制用在了自己身上,这个人真的是李玉吗?趁他愣神的功夫,李玉把枪口移到了他的太阳穴上,低声问:“你怕他死?”


简隋英长到这么大,从未被人用枪顶着太阳穴威胁过,他极力克制着自己呼吸的频率,让他的声音听起来没那么慌乱:“李玉,我说过,有种你直接冲我来。”


李玉用枪口戏虐地敲了他两下:“转过来,看着我。”


简隋英的脑门蒙上一层细汗,然而他还是听话地转向了李玉,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他的额头,接着他看见面前那张薄唇轻启:“过来,吻我。”


简隋英迟疑了几秒,接着机械般地靠近李玉,冰凉的唇没什么诚意的贴上了李玉的,一呼一吸之间,李玉能感受到他在颤抖,他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够了,他已经服软了,你还要继续逼他吗?”


然而另一股嫉恨交杂着的怒意却从心底更深处蔓延开来,他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简隋英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保护那个该死的条子!


李玉愤怒地抓着他的头发,逼迫着简隋英跟他对视,他恶劣地亲着简隋英,寒声道:“你为了他什么都肯做是吗?你知道这玻璃是可视的吗?他在楼下看的一清二楚,不如这样,你现在敞开腿把我伺候舒服了,我就勉为其难让他多活两天。”


简隋英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恶魔,仿佛从未认识过李玉一般,就在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来自楼下的枪声惊动了所有人。简隋英一把推开李玉向楼下跑去,李玉紧跟其后,舱门口的保镖尝试拦了简隋英两下,却不敢真跟他动手,毕竟那天,那个兄弟死的有多惨大家都有目共睹。


听到有人落水的声音,简隋英疯了一样地冲向甲板,甲板上都是李玉的人,阿刚,那几个缅甸打手,却唯独不见秦晚照和刚跟在他身后的胖子,所以掉进海里的是谁显而易见。


简隋英几乎想都不想就要往海里跳,这番动作彻底惹恼了李玉,他一把拽住简隋英,两人挣动之际,海面上升起一团白色的气泡,李玉两只大手死死固定住简隋英的头,强势地控制着他的视线:“你不是舍不得他死吗?今天我就要你亲眼看着他死!”


紧接着李玉对着阿刚等一众人狠声道:“开枪!”


阵阵枪声响彻天际,刚还冒气泡的地方顿时涌上片片血花,先是刺目浓郁,随后又迅速被海水稀释。


“你疯了!李玉!你他妈疯了!你放开我!”简隋英的情绪过于激动,他声嘶力竭地冲着甲板上的杀手大喊,几近破音:“你们住手!他是警察!”


简隋英只觉得双腿发软,他几乎站不住,毛骨悚然的恐惧感战胜了一切,他人生中第一次对着李玉服软,近乎啜泣道:“我错了,都是我的错,求你救救他。”


怀中人疯狂的挣扎和几近崩溃的情绪却没有唤回李玉的理智,他命人一遍又一遍的开枪,又逼着简隋英回过头看着自己。


简隋英眼里的哀求和溢出的泪水刺的李玉心头一震,可一想到这眼泪不是为他留的,短暂的柔情反倒变得愈发刺目起来,他残忍道:“我他妈杀的就是条子,简隋英,记住,他是为你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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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的话:


实在不好意思,这章拖更了这么久~


这段时间实在是琐事缠身,偶尔才有空上来看看大家的评论,不过也意外发现了一个问题:似乎只有我拖更,评论区才会涌上很多陌生的id催更,但我正常更新的时候,几乎看不到这些伙伴评论,其实我还是希望大家平时能多跟我互动互动剧情,不然我真的不知道有这么多人在等……

当年秦皇岛酒吧里那sb嘴里究竟不干不净说了什么?


原谅我的拖延症,周末的最后一天,6k+の十周年番外终于憋出来了……依旧是原著党可无差别食用,emmmm应该不算无责任甜番,酸甜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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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隋英病的最严重的那两年,完全不能喝酒,也几乎不参加任何应酬,渐渐和以前那些狐朋狗友都断了联系。他家里出了那么大的事儿,圈子里的人有看他笑话的,但也不乏有真心关心他的,只不过大家都不太敢主动联系他。


跟他铁的都清楚简隋英从小就好面儿,是个打落了牙往肚子里咽的驴脾气,他如果状态不好,谁找他也没用,但他不是那种会一蹶不振的人,所以大家也真的没料到他能“躲”在家里这么久不见人。


其实说到这事儿,简隋英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邵群李文逊那帮人这两年没少通过各种渠道联系他,不是他不想见,只不过实在是身体抱恙,辜呈铭是绝不允许他擅自停药的,他又不愿意让任何人知道他的病,所以这些关心问候全都被他敷衍应付过去了。


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在辜呈铭的专业治疗和李玉的悉心照料下,他的病情好转的非常明显,当然这里最主要靠的还是他自己强大的意志力,人类的心理犹如城池堡垒,只有主人才能决定它是否真的无坚不摧。


终于在简隋英的再三保证下,辜呈铭答应他在28岁生日之前可以尝试彻底停药了,这事儿不光简隋英高兴,李玉也高兴,毕竟是药三分毒,更遑论他吃的每种药物都有不小的副作用。两人商量了一下,决定这个生日办的热闹一些,憋在家里这么久没见人,简大少也难免有些怀念当年的生活。


结果他消息放出去的太晚,这帮兄弟们的行程早都定好了,所以大伙儿只能一起撺掇个时间另聚,不过兵马未动粮草先行,简隋英生日这天,他家的门槛儿都快被快递员踩烂了。简隋英人缘好,朋友多,礼物多的客厅堆成一座小山,简隋英坐在地上拆礼物,李玉就在一旁笑着看着他,仿佛怎么看都看不够。


“咔嚓”一声,简隋英的笑容凝结在李玉手里的拍立得里,他抽出自己的得意之作拿出来甩了甩,随手贴在了自己那本专门用来收集简隋英从小到大的照片的相册里,还偷偷用记号笔填上了备注——28岁生日快乐,我的小公主。


当然,这句话简隋英没看见,他也没顾得上看李玉在搞什么飞机,他刚拆开邵群的礼物,那头邵群仿佛长了透视眼,一个电话直接打了过来:“喂,隋英阿,我的礼物看到了吗?”


简隋英知道邵群和他媳妇儿跑三亚度假去了,语气里懒哼哼的让人直想埋汰他:“刚看见,我说你还能再土点吗?送什么夜明珠阿?你咋不送我舍利子呢?”


邵群一愣:“靠!你喜欢舍利子不早说,我之前还真弄来一颗,送我姑妈了。”


简隋英无语的想立刻挂电话,他对天翻了个白眼,嘴里嘟囔了一句土鳖,李玉在旁边看的一清二楚,也憋笑憋得难受。简隋英算是看透了,他在这帮红三代里恐怕还算有情调有品味的,剩下的一个比一个土,简直是暴发户审美,邵群送他夜明珠,李文逊送他古董花瓶,真够可以的。


简隋英在一堆礼物里翻翻捡捡,勉强挑出来一个他还算比较期待的,李玉凑过来搂着他,结果一看见包装袋上的名字,李玉那小脸就垮下来了——是霍乔送的。自打他知道简隋英小时候追过霍乔,李玉心里那老陈醋就开始咕咚咕咚冒泡,简隋英怎么会不知道他心里那点小九九,他拆开礼物一看,霍乔果然不负众望,送了他一把仿真枪,虽然是仿真的,但做工精美,饶是简隋英不懂也能猜出来这玩意儿绝对价格不菲,可惜他对枪械这些东西不太感兴趣,回手扔给了李玉,“喏,给你了,我记得你有把跟这个挺像的真家伙。”


李玉脸上的不悦一扫而光,他接过来放在手里把玩了一下,笑道:“我那把是这批停产之后再出的量产货,这款市面上已经绝迹了,仿真货也很难找到,谢谢你简哥。”说着还在人家脸上啄了一口,他也知道自己小心眼的有些烦人,简隋英非但不计较还愿意给他个台阶下,李玉突然觉得自己无比幸福,然而事实证明他高兴早了。


简隋英过生日,李玉亲手做了一大桌烛光晚餐,又特意从酒窖里翻出来一瓶简隋英可以喝的低度数葡萄酒,蜡烛、美酒、美人儿、气氛好不容易都到位了,两人正准备开动,门铃忽然响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觉得有些意外,辜呈铭在国外,俞风城在部队,白新羽也有事儿,这个时间还能是谁呢?李玉狐疑地看了眼门口的监视器,竟然是他哥。


李玄风风火火地从机场赶过来,连家都没来得及回,从行李箱里翻出了给小两口带的特产嘱咐李玉放冰箱里,紧接着又从公文包里拿出个文件袋走向餐桌。他先是打量了一下餐桌上的食物,然后一屁股坐在了简隋英旁边,笑道:“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今天这顿饭我是非蹭不可了。”


简隋英起身给他拿了副碗筷,疑道:“你怎么有空过来?”


李玄一言不发地把文件袋递给他,简隋英接过来一看,竟然是他前段时间一直在忙活的一块地的中标通知书,简隋英颇为意外:“这块地儿当时不是有风声说要批给老严家的孙子吗?我都做好拿不到的准备了。”


李玄轻笑:“是啊,但这不赶上你过生日嘛,就当我送你的生日礼物了。”


简隋英眉毛轻挑,一时有些分不清他这话的真假,李玄常年混迹在官场上,心机和城府都颇深,怎么可能无缘无故送他一份这么大的礼,他一时也有些不敢收。


李玉收拾好他哥带来的东西,又将李玄脱下来的外套挂好,却意外发现了从他口袋里掉落的行程单,他哥是特意改了签回来的,就为了给简隋英过生日?李玉的脸色霎时变得十分好看,他走过去坐在李玄对面,语气有些冷淡:“哥,当初这块地你可是斩钉截铁的跟我说拿不到的,这是什么情况?突然送这么大的礼,我们也不敢收阿。”他刻意强调了“我们”二字,简隋英虽然觉得李玉的态度有些怪异,但二人仍是站在了同一战壕,正所谓无功不受禄,世上没有白吃的午餐,即便是亲戚,他多年的商人习性也让他必须时刻保持严谨。


李玄看二人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无奈笑道:“不是,我说你们小两口防备心也太强了吧?好了好了我不逗你们了,事实是我听到了一些风声,上面要查老严家,我就动了点关系把这块到手的肥肉从他们嘴里给撬下来了。”


简隋英闻言八卦之魂熊熊燃烧,他先是接过李玄手里的文件仔细看了一会儿,然后心满意足地收了起来:“快,赶紧跟我说说,他家犯什么事了?”李玄跟简隋英聊的起劲,李玉在一旁脸色却愈发沉重,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他哥对简隋英也有点太上心了,偏偏简隋英一副大大咧咧、毫无察觉的样子,李玉在二人聊的火热的时候突然开口打断:“哥,你特意为了这事儿改签回来的?”


李玄仿佛突然被他提醒了一样,他拍了下额头笑道:“当然不是,光顾着逗你们了,正事儿忘了,来,隋英生日快乐,这才是我送你的生日礼物。”说着从兜里翻出一个小盒子递给简隋英。


简隋英接过来一看,顿时深呼了一口气,惊讶道:“这东西你从哪儿淘来的?我之前托人找了好久都没找到。”李玄自然不会告诉他这对袖扣是他在法国出差的时候跑遍了大街小巷才从当地一位极其低调的老收藏家手里高价买回来的,他淡淡一笑:“机缘巧合,我又不喜欢这东西,正好拿来借花献佛了。”


李玉眼神好使,一眼就认出了这对蓝宝石袖扣是上次简隋英去他家参观他家收藏室时随口提到的,一部好莱坞著名电影里的男主带过的配饰。简隋英小时候第一次看这部电影就喜欢的不行,可这年代久远的稀世珍宝早已不知被哪个不知名买家收藏起来了,他自己恐怕也没真想过能找到,怎么偏偏这么巧,李玄就给他弄来了?


李玉自认比谁都了解他哥,面冷心更冷,纵使多年的官场生涯将他打磨成了一个笑面虎,但李玉清楚,他哥绝不会浪费时间精力在他不在意的人身上。简隋英随口的一句话,竟能被他如此放在心上?这份用心程度在李玉看来远远超过了一个兄长对“弟媳”应有的关照尺度,再回想起李玄前几次来他家献宝的事迹,李玉的脸色越来越臭,到最后,李玄都有些坐不住了,简隋英也尴尬的不行,只好起身送客。


李玄一走,简隋英就彻底发作开了:“李玉,你他妈刚才是什么意思?”


李玉气也不顺,胸腔上下起伏着,冷道:“我怎么了?你俩不是有话聊吗?我不说话让你们多交流交流也有错吗?”在他看来他已经足够忍让,才没有当场发作。


“你这么说话有意思?从他进门你就垮着个脸,你以为谁看不出来?”


“那他对你献殷勤,你怎么看不出来?”


简隋英气的想抽他:“李玉,那是你哥!他对我好不也是冲你吗?你他妈是不是有病啊?小心眼吃醋也有个度吧,你哥跟我有个屁的关系?从上次他来给你做鱼片粥你就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你他妈把我当什么人了!”


李玉一听这话,立刻意识到简隋英是真生气了,他勉强按下心中的不快,尽量放缓了语气,轻声道:“简哥,我不是怀疑你,我……我只是担心。”


简隋英气的嘴唇直哆嗦:“你他妈担心个屁,你哥不是直男吗?是你觉得他对我图谋不轨阿,还是担心我会把他拐带歪阿?李老二,你他妈这是在侮辱我!”


李玉见他身形巨震,哪里还顾得上吃醋,他一把抱住简隋英,柔声道:“对不起,我错了,你别生气,隋英,你这两天没吃药,情绪不能太激动,都是我不对,你打我好不好?别生气了。”


简隋英拼命地想要推开他,却根本挣不脱李玉的怀抱,他气的脸色发青,好不容易才稳住了气息,沉声道:“你放开我。”


见他平静下来,李玉也慢慢放缓了力道,不料简隋英却一把推开他,快步上楼回房并“砰”的一声摔上了门。


这一架吵的不大不小,但两个人都有点伤着了。简隋英完全不能理解李玉对他近乎病态的占有欲,他是长得英俊潇洒玉树临风,但也不用防贼似的防着他吧。李玄是他亲哥,他都这么斤斤计较,在简隋英看来,这根本就是李玉不信任自己的表现,觉得自己会四处沾花惹草,靠,李玉也太小瞧他了?!


简隋英在房间里越想越气,也不知道是不是突然停药的原因,他只觉得胸口笼着一股火,再不发泄就要憋死他了,他迅速换好衣服,抓起车钥匙就出了门,一路直奔秦皇岛。老爷子早睡觉了,保姆给他开的门,他进屋之后倒头就睡,第二天中午才被饭菜香味给弄醒。


老爷子正在饭桌上看报纸,透过老花镜片看了他一眼,笑道:“赶紧洗把手过来吃饭。”


简隋英和老爷子聊聊家常,又聊聊最近圈子里的八卦,只口不提李玉,老爷子怎么会看不出来,一看就是小两口儿闹别扭了。年轻人,难免不拌几句嘴,简隋英不主动提,老爷子也没多问,只劝他吃完饭出去走走,散散心,正巧白新羽这两天也在秦皇岛,非拉着他去酒吧要给他补过生日。


白新羽趁着俞风城回部队了,叫来几个陪唱歌喝酒的小模特往包间里一塞就不管了,自顾自拉着他哥八卦,“哥,你说实话,你是不跟嫂子吵架了?”


简隋英往沙发角落里一坐,冷哼道:“你巴不得我俩吵架是吧!”


白新羽哂笑:“哪儿能啊?不过哥,你自己数数,自打你跟李玉和好,咱俩都多久没单独出来过了?”他忍不住抱住简隋英的腰,整个人跟个树袋熊一样,搂了一会儿才察觉出不对劲来:“哥,你咋瘦了这么多?身上都是骨头,硌得慌。”


简隋英没好气地推开他,“去,少腻歪,给我倒酒。”


白新羽有些惊讶:“哥,你不是戒酒了吗?嫂子不是不让你喝吗?”


简隋英一把夺过酒杯一饮而尽:“今天就破这个戒!”


其实简隋英他俩刚出门,李玉就追过来了,老爷子一看他急得那样,二话不说把酒吧名字告诉了李玉,李玉又赶忙追了过去。由于没有房间号,简隋英又不接电话,李玉只能一间一间的找,一楼找遍了没有,李玉转身往二楼跑,急匆匆的脚步却在拐角处一个空置的杂物间前停了下来,里面传来两个男人激烈的争吵声,李玉本无心多听,可里面的对话却让他僵在原地。


“你疯了吗?那可是简家大少爷,你怎么敢想的阿?”


“哥,我知道,可这里是秦皇岛,天高皇帝远,再说你忘了他把我鼻梁骨撞裂的事了?你不说过要替我报仇的吗?”


年长的男人气结:“我说的是帮你打他一顿,正好他现在落了单,就在218,可我没答应你给他下药!小𬱖,简隋英可不是我们惹得起的,你醒醒吧!”


“我不管,哥,从上次见到他,我这眼里就再没有别人了,这么漂亮的美人儿,我这辈子能睡一次死也值了。再说我那药喝下去,管饱他几个小时没有知觉,等他清醒过来,我早提裤子跑了,我不信他有脸被强奸了还昭告天下?这事儿他也就是哑巴吃黄连……”


“砰”地一声巨响在俩人耳边炸开,安静地杂物间就像被爆破了一样,结实的木门被硬生生给踹开了。


李玉眼睛血红,瞠目欲裂地瞪着这房门里龌龊的两兄弟,哥哥反应快一些,他迅速打量了眼前的小白脸一番,大骂道:“哪来的冒失鬼,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地盘?”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李玉一脚踹翻在地。


李玉扑过去揪住吴頔的衣领,咬牙怒道:“你刚才说谁?简隋英也是你这狗东西能惦记的?”说罢他狠狠一拳锤过去,那找死的狂妄之徒胆汁差点被他揍出来,他哥见状火速从地上爬起来,抽出怀里的水果刀就要往李玉身上捅,李玉闪身避过,回手一把握住他持刀的手腕用力往后那么一掰,水果刀应声落地,李玉薅着他的头发往旁边墙上狠狠那么一撞,顿时鲜血眼泪鼻涕流了一地。


白新羽出来上个厕所的功夫,就看见走廊那边围了一群人,有几个小姐打扮的姑娘一边往前台跑一边叫:“打人啦打人啦!”白新羽眉头一皱,走过去一看,光天化日之下在这聚众斗殴的人不是别人,竟是李玉。


白新羽猛地冲上前想要拦住李玉,却在看清地上躺的人的脸时候顿住了,他费力地从那两人被李玉揍得鼻青脸肿的五官上仔细辨认着,然后迟疑道:“是你们?”


李玉闻言终于回过头看着白新羽,这一眼愣是把白新羽吓了一跳,李玉眼底一片血红,形如修罗场的恶鬼,他咬牙道:“你们认识?”


白新羽被噎了一下,急道:“不认识,不过这小子之前骚扰过我哥,没想到这么冤家路窄。”


李玉瞳孔倏地一缩,被他压在身下打的吴頔不知哪来的力气,一把推开李玉就想跑,结果却是徒劳,李玉大手死死掐住他的脖子竟腾空将他举了起来,他的手指几乎要刺穿那人的喉咙:“说!你用哪只手骚扰的他?”


白新羽从未见过这样的李玉,李玉在他们面前一直是沉稳,冷静的贵公子形象,他知道单靠他已经阻止不了李玉了,于是拔腿就跑回去找简隋英。简隋英看他上个厕所八百年,也起身出来找他,却见白新羽急哄哄的跑过来,不由眉头紧蹙:“你怎么回事?上个厕所掉里面了?”


白新羽平复了一下呼吸,急道:“哥,你赶紧跟我来,李玉在前面跟人打起来了。”


“什么?”简隋英根本顾不得问李玉为什么会出现在这,等他赶过去的时候,李玉仍按着一个人在地上打,边上倒了一个浑身是血的人,不知活着还是死了,保安围了一大片,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


简隋英看着李玉脸上嗜血的表情,以及完全没有停滞的动作,仿佛穿越时空回到了他此生最不愿意回想的场面,这一刻他几乎可以确定,李玉这般一定是因为他,想通了这些,他忽然觉得没有什么不能体谅的,他颤抖着大喊道:“李玉!”


这熟悉的声音终于拉回了李玉残存的理智,他晃晃悠悠地站起来,转过身看着简隋英,却不敢贸然靠近。白新羽见他终于停了手,忙指挥着保安将地上那两人抬了出来,又驱散了看热闹的人群。


简隋英定定看着杀红了眼的李玉,然后一言不发地走过去,在白新羽诧异的目光下一把搂住了李玉。李玉呼吸急促,胸膛上下起伏,这是典型的情绪应激状态,简隋英缓缓把手抬起来摩挲着李玉的后背,两人贴的极近,近到能听见彼此的心跳,然后李玉就听见简隋英说:“我没事儿,你放心。”


李玉整个人仿佛瞬间软了下来,他死死把简隋英扣在怀里,力气大的仿佛要把人融进身体里面,摇摆的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对不起……”


身后的白新羽被一幕镇住了,他哥在他面前从未跟李玉有过过于亲密的举动,最多就是李玉揽着他哥走,虽说他从俞风城那里看到过李玉“不好惹”的样子,但照片远远没有现实来的震撼。


他从未想过外表彬彬有礼的李玉会为了他哥变成这样,他更没想过他哥那样的脾气会对李玉有近乎温柔的举动,他只知道不论反差有多大,这两人之间的气氛是任何第三者都无法融入的,他也终于相信了他哥和李玉是真的分不开的。


李玉和简隋英搂了半天,才发现白新羽在场似的,两人有些不好意思地分开。李玉嘶了一声,一副手上的伤疼痛到不能自理的德行,白新羽翻了大白眼,李玉这厮不会是学川剧变脸的吧?


李玉手上有伤,简隋英怕老爷子担心,就让白新羽把他俩顺路放到了一家五星酒店门口。关上门终于只有他们俩了,李玉拳头上都是血,简隋英拿酒精棉签轻轻擦拭着他的伤口,“疼的话你忍着点啊。”


李玉认真地看着简隋英,柔声道:“你还生气吗?”


简隋英没搭理他。


李玉顿了一下,接着又问:“白新羽说那个傻逼之前骚扰过你,什么时候?”


简隋英抬眼看了他一下,冷哼道:“前年的事儿了吧,我早都忘了,再说什么叫骚扰?你听他扯淡,是那傻逼走错包间嘴里还不干不净的,被我打了一顿好吧?”


李玉突然把简隋英扑倒在沙发上,一只手撑在人家耳侧,眼神化作刻刀把简隋英的容貌临摹了一遍,“他说了什么?”


简隋英拿胳膊肘推他,语气也有些不耐烦:“我忘了。”


李玉一把抓住他乱动的手递到唇边吻了一下,他深深凝视着简隋英的双眼片刻,才轻声道:“他是不是说你很漂亮?简隋英,你究竟知不知道你有多漂亮?你知不知道你在别人眼里有多吸引人?不是我小心眼儿,而是没有人可以不在你身上弥足深陷,所以我害怕。”


简隋英在李玉那深情的注视下,一时也好似被蛊惑了,怔怔地与他对视。突然,他一把将李玉拉近,李玉一愣,接着他的脖子被简隋英环住了,随后嘴唇被一个柔软的触感封住,李玉足足呆了有五六秒才反应过来,简隋英在主动吻他,李玉不知道自己这份突如其来的好待遇从何而来,他只知道他必须加深这个吻。


李玉一激动,简隋英几乎要被他嵌进沙发里,嘴唇被肆意蹂躏一番,简隋英赶在他进一步发疯之前叫了停,他轻轻在李玉耳垂上吹了口气,笑道:“再漂亮也只属于你。”


李玉当即抽了口气,腰都酥了半边,他早知道自己对简隋英的爱已经到了疯狂的地步,但他何其有幸,简隋英终于了解并愿意接受他的全部爱意,是纵容,更是回馈。


此时此刻他们真正的心意相通,不需要任何的言语,就能化作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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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的话:


『反方向的钟』下周更,主线想好了,细节有点卡。ps.我再也不吹牛了,实在是高估了自己的时间赋闲和更新速度,前几天还敢妄想开一篇古风李简,呸呸呸,当我没说过叭~

『反方向的钟』18——【李简】


简隋英好似胸口被人抡了一闷棍,心脏泛起密密麻麻的痛来,或许李玉说的是对的,他真的不长情。他努力克制着自己的呼吸的频率,近乎嘲弄道:“你现在看清我的真面目也不晚。”


李玉脸上的表情好像要吃人,掐在那人脖子上的手忽然收紧,他眼睁睁看着简隋英的脸色急速转红,额头的青筋都爆了出来,内心才腾升起一股扭曲的快感。


眼前这个人是如此的强大漂亮,仿佛有扭转乾坤的魅力,臣服在他脚下的信徒络绎不绝,就连有血缘关系的亲弟弟也深陷其中无法自拔。曾几何时,李玉深深以此为傲,这么多人疯狂迷恋简隋英,而这个人却只属于他,现在看来他错了,简隋英这样的人从来不会为任何人停留。


没有他李玉,还会有别的人,简隋英的风流多情是刻在骨子里的,这个人不值得被他捧在手心上温柔以待,只有囚牢才能让他真正变乖,学会什么是从一而终。


就在简隋英以为自己要被李玉活活掐死自己的时候,那只手骤然松开他的脖子,简隋英整个人滑跪在地上呛咳不已,连一个完整的音节都发不出来。


冥顽不灵的人必须付出代价。


逼仄的昏暗空间横陈了五具尸体,两对夫妻还有一个年仅五岁的男童,浑身是血的凶手背靠大门坐在卫生间的角落里,仿佛在静静等待警察的来到。单看那羸弱的背影,实在无法想象几个小时前她是如何凶残的杀死自己一家五口的。


陈梅,女,身份证年龄显示29岁,但很明显她本人要比这年轻些,据她本人自述,死者是她的亲生父母、爷爷奶奶和弟弟。陈梅刚出生不久就被家境拮据的父母送人抚养,前些年他父亲偶然听说这个闺女在城里赚了“大钱”,于是一出狗血的认亲好戏就上演了,亲生父母的出现打破了陈梅原本平静的生活,也为这惨剧埋下了祸根。


莫岚为首的几个女警员围在审讯室监控外强烈控诉这一家人多年来吸血的无耻行径,审讯室里,秦晚照把档案袋扔到桌上,“所以为什么?隐忍多年,为什么突然爆发了?”


陈梅似乎觉得有些好笑,语气里有几分不屑:“警官,你没听说过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吗?不需要什么特殊的原因,我蓄谋已久。”


“人确实会在长期遭受巨大的精神压迫时产生无法控制的行动,但我好奇的是,你的最后一根稻草具体是指什么?据我们掌握的信息,你明明上个月还在筹备你的婚礼。”


顷刻间,陈梅脸上的不屑荡然无存,她无动于衷的表情终于产生了一丝裂缝,“是啊,我本来可以拥有一场幸福的婚礼。”眉目间的狰狞被秦晚照和乔笙尽收眼底。


乔副队身体缓缓前倾,尽量用柔和的声音开口:“所以是谁毁了你的婚礼?你的父母?”


一句话的功夫,陈梅已经从从刚才的失态中抽离了出来,她略微后靠:“警官,这些问题重要吗?我杀了五个人,死刑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了,饶是我有天大的冤情也不能免死吧?所以无所谓了。”说完这句话,她把目光移向秦晚照,轻声道:“反正我的任务完成了。”


秦晚照腿长步子大,莫岚跟在后边追着嚎:“老大,这案子就这么结了?”


秦晚照斜了她一眼:“谁告诉你就这么结了?去,回去写你的报告去,老乔,你跟我来。”


市局走廊里贴满了禁止吸烟的标识和无处可躲的摄像头,两个老烟枪只得大冬天受着冻缩在室外的墙角抽烟,毕竟这个角落足够的隐蔽,乔笙迎着冷风吐出一口烟圈:“陈梅最后说的那句话什么意思?”


秦晚照定定看了他两秒,然后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条递给他:“刚去现场抓人的时候,她趁乱塞到我手里的。”


纸条展开,是一串地址和几个特殊画符,多年的一线刑警经验让乔笙立刻警惕起来:“她这什么意思?家长里短的凶杀案怎么还扯上毒品了?”


秦晚照把纸条收回来:“这大概就是毁了她婚礼的罪魁吧。”他一边说着一边拿出手机给简隋英发了条语音:“我要临时出趟差,可能要一周,你照顾好自己。”


乔笙一听这话就直皱眉,“你要干嘛?这事儿应该归隔壁缉毒大队管,你别擅作主张。”


秦晚照踩灭烟头,沉声道:“我得管,他是我的线人。”


也不知道李玉给简隋英灌了什么东西,他好像经历了一场漫长的冬眠,醒来的时候感觉全身上下的骨头都错了位,他费力呛咳了两声,才勉强发出声音:“有人吗?李玉?”然而并没有人回应他。


监控室的巨型显示屏前,李玉把玩着手里吃的还剩一半的小铁盒,冲边上的人呵斥道:“去,把他的营养液针头拔了,可以正常吃饭了。”


守在李玉旁边的不是别人,正是阿刚。吴阎死后,李玉彻底收编了他的势力,阿刚起先因为玛格的事一直对李玉耿耿于怀,但李玉不计前嫌,更在危难关头救过他的命。阿刚打小就在道上混,一直把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当做人生信条,更何况明眼人都看得出李玉对玛格没那个意思,从那以后他就正式拜在李玉麾下,成了他的左膀右臂。


日子久了,他渐渐发现他这个新老大虽然看似狠厉,但一到感情问题上,幼稚的跟小孩儿似的,就比如现在,明明前些天在船上李玉几乎寸步不离的守着屋里的人,可等人家醒了,他又不肯露面了。


简隋英刚被李玉带回来的时候,大家都在猜测他的身份,猜哥哥弟弟的都有。李玉把他藏的太深,这段时日,竟只有阿刚有幸一览床上那人的容颜,仅这么一眼,就让阿刚确定了他不可能是李玉的手足,毕竟两个人的相貌气质完全不同。


饶是常年游走在边境,见惯了各种混血儿的阿刚也自认从未见过如此漂亮精致的男人,肤色白皙,眉如墨画,鼻梁高挺,两扇又长又翘的睫毛静静盖在下眼睑上,让人凭空就能想象出那双眼睛睁开时有多蛊惑人心,可惜美则美矣,略微发白的唇色却透露出他极有可能是个病秧子。


阿刚没什么防备心的心走进屋拔了简隋英手上的针头,这个人不仅样貌超群,就连手脚都异乎常人的修长漂亮,简隋英淡淡看了他一眼,冷道:“你是谁?李玉呢?”


阿刚好似一个不会说话的聋哑人,只是默默地把床上的简易桌子架好,饭菜摆好,示意他自用。阿刚摆弄餐具的时候简隋英就眯着眼打量他,片刻的犹豫过后,他放弃了飞起一脚踢碎眼前这个缅甸佬下巴的想法,他已经被李玉折腾的学会了忍耐,不填饱肚子哪来的力气弄死这帮傻逼。


简隋英吃饭的时候阿刚也没敢离开,他耳朵里戴着耳麦,随时等候李玉的差遣,他也知道李玉一定在屏幕前看着他们。简隋英吃饱喝足,终于感觉四肢五脏都蓄满了力量,他趁阿刚收拾碗筷的时候把手搭在下巴上冲着他笑:“你是缅甸人?该不会听不懂中国话吧?李玉是你老大?”


阿刚被这笑容晃迷了眼,心跳凭空快了几分,说时迟那时快,简隋英趁他愣神的功夫抬起被子下蓄力已久的右脚,又快又狠地直击阿刚下颚,纵是职业杀手也没料到这病秧子的突变,被这一脚轰的鼻子飚血,汤汤水水撒了一地。


简隋英跳下床活动了一下筋骨,却愕然发现自己脚腕上的束缚的电子脚铐,他气的浑身直抖,厉声道:“李玉,你他妈给我滚出来!”


从他跳起来踢人那一刻李玉就坐不住了,他急哄哄的往房间冲,却在推门之前把剩下的半罐糖嚼碎咽下,又平复了几下呼吸才推门进去,确认过眼神,阿刚便捂着流血的鼻子退了出去并带上了门。


李玉面无表情地把简隋英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隔着屏幕总归不如面对面看的过瘾,他刚才踢人太猛,导致脚趾受力过大微微泛起红来,天知道李玉用了多大的意志力才把目光从他泛红的脚趾移开,他咳了一声,冷道:“刚醒就作死,找我干什么?”


简隋英被他这幅黑老大故作深沉的派头逗笑了,他皮笑肉不笑道:“你他妈问我?我还没问你呢,这脚铐是什么意思?非法监禁?李玉,你他妈戏精上身了吧,别以为找几个狗腿子就能在我面前充大头,你几岁了你?”


李玉一眼不眨的看着简隋英,嘴角弯起一个嘲弄的弧度:“这话应该我问你吧?简隋英,你以为我跟你闹着玩呢?我说了,背叛我的人必须付出代价,好戏才刚刚开始,你慢慢等着吧。”说罢便摔门离开了。


阿刚在门口捂着鼻子龇牙咧嘴的看着他,紧接着屋内传来了疯狂摔东西的声音,阿刚吞了口口水,揶揄道:“脾气不小阿。”


几番硬仗下来,两人关系近了不少,阿刚比李玉年长几岁,渐渐也敢跟他开几句玩笑,李玉挑眉看了他一眼,冷道:“让他砸,等砸够了让玛格进去收拾。”阿刚闻言一顿,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来:“你这也太……”


李玉没搭理他,转身欲走,阿刚想了想还是跟上前叮嘱他:“那玩意儿不能多吃,是药三分毒。”李玉冷哼一声,眼睛里的隐痛仿佛能把人烧穿:“我如果不吃的话,他早被我弄死了。”


自从父亲吴阎死后,玛格一直跟在李玉身边,众人依旧称她大小姐,称谓没变,但心思细腻的少女明白,一切都变了。她原本只是单纯的爱慕李玉,现在更是得仰仗他,她们国家没有那么多所谓女性独立的思想,她只知道她这一生要寻得一个庇佑,而被李玉带回来锁在屋子里的人极有可能就是她最大的对手。她曾多次恳求阿刚趁李玉不在的时候放他进去,却都未能得偿所愿,今天李玉竟主动要她去照顾那人,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她都不能输。


少女挽起及腰的长发,在发梢系了一个粉色的铃铛,走路时叮叮当当的声音衬得她步伐更加轻盈,简隋英被这声音烦得要死,两人四目相接的瞬间,玛格愣住了。眼前的人衣衫不整,跌坐在地上,遍地狼藉都是这个男人疯狂破坏后的痕迹,然而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个男人的眼睛,脸上嗜血的表情,桀骜不驯的眼神,都溢满了让人想要臣服在他脚下的野性,她从未在任何一个人身上看到如此蚀骨的风情。


走了一个缅甸佬,又来了一个混血姑娘,简隋英翻了个白眼,可算知道李玉这段时间去哪儿鬼混了,玛格盯着他看的眼神里充满了畏惧与敌意,几乎让简隋英立刻意识到她喜欢李玉。就在他以为少女会跟他说什么的时候,那人竟一言不发的收拾起了房间。


之后的几天,简隋英没再能见到李玉,每天来给他送饭的都是阿刚,房间里所有能用来攻击的器具都被收走,简隋英只能空对着脚上的镣铐磨牙,到底怎样才能逃出去?


由于李玉的默许,玛格有了偶尔进入房间打扫的权限,她不会主动跟简隋英说话,起初的几天,简隋英也完全不搭理她。直到有一天,简隋英洗完脸出来就迎面碰上了铃铛满身响的少女来给他送饭,简隋英眯了眯眼,据他这段时间的观察,阿刚跟李玉几乎是形影不离,阿刚不在,也就意味着李玉很有可能不在。


玛格背对着他布菜,简隋英站在她身后抱胸看着,突然玩味地来了一句:“美女,你喜欢李玉吧?”少女的手一顿,似乎用了极大的意志力才回过头来,简隋英的眼神过于锋利,玛格不敢跟他对视,嘴上却倔强道:“那又怎么样?”


简隋英脸上的表情绷了几秒,又猝不及防地笑了出来:“不怎么样,你别这么紧张,我知道你心里希望我消失,所以你必须配合我。”玛格不知道自己的决定是否正确,但如果这是能靠近李玉的唯一方法,她别无选择。


这天李玉忙到深夜才回来,屁股还没坐稳,就有人慌慌张张地跑过来跟他说简隋英不见了,那一瞬间所有人都在李玉脸上看到了嗜血的表情,突如其来的警报声惊动了所有人。


地下室的仓库里,简隋英被一箱又一箱的军火武器吓得心脏都要跳出来,李玉竟然能疯魔到这种地步?他还干了什么?他一个要吃有吃要喝有喝的少爷为什么要来做这种违法乱纪的事?难道就为了把自己关起来?简隋英有点不敢往下想了。


“谁?谁在仓库里!”几个把守仓库的缅甸人没见过简隋英,把他当成了敌方的奸细,又见简隋英手持着一把尖刀,立刻上前跟他缠斗起来。简隋英从小打架斗殴门儿清,是个十足的野路子,打惯了套路拳的打手竟一时有些摸不准他的打法,可时间久了,简隋英就暴露出了自身的弱势,渐渐有些招架不住。


“砰”的一声,仓库门被阿刚踹开,李玉跟在他身后,怀里还揽着一个女人——正是玛格。


“怎么?废了半天劲儿,从我女朋友手里就混到这么一把小刀,还妄想能逃出去?”李玉面上带笑,握着玛格腰的手却一再收紧,简隋英从前有多爱吃醋他是知道的,当年因为多跟一个女同学说了几句话,就能干出拿84泡他手机的事,玛格的出现,绝对会让他心下一沉。


简隋英有些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目光在玛格腰上的那只手上略微停顿了一下,接着活动了一下手腕,嘲弄道:“缅甸,军火,女朋友,你这是入赘了?”


李玉松开手,隔着几米的距离狠狠瞪着简隋英,似乎想要用眼神剜下他身上的一片肉来,他为什么不在意?他怎么能不在意?


简隋英被他瞪的后退了几步,身上的伤口在隐隐作痛,但他无暇顾及这些,他缓缓将手摸向身后,竟摸出一把三棱军刺,这挑衅的动作立刻被刚跟他缠斗在一起的杀手注意到了。几个人一齐扑上前去夺他手里的武器,混乱中,几个人身上都见了血,但李玉并没有喊停,他只是在一旁冷冷看着。


这几个人哪里知道简隋英和李玉之间弯弯绕绕的关系,得到老大的默许,下手便也不再留情。简隋英本身就已是蛮战,须臾之间手里的三棱军刺换了主人,眼见那锋利的尖器就要刺破简隋英的胸膛,那人竟不闪不避。


李玉只觉得心脏猛地一紧,疼痛超出了想象,他双眼怒睁青筋四起。霎时之间,众人只见李玉如同鬼魅一般冲上前去,一脚将那把三棱军刺踢开,同时青筋暴凸的右手狠狠扣住那人的脖子,咔嚓一声,在场所有人都听到了寰枕关节断裂的声音。


李玉一把拉起跌坐在地上的简隋英死死拥入怀里,大手在人家身上摸了个遍,见没有明显异样,才咬牙怒道:“你故意的吗?为什么不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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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的话:


下一章大虐,所以暂停在还算“温情”的一刻吧,十周年番外我争取下周更💢

『反方向的钟』17——【李简】


简隋英被逼着塞了两片退烧药窝在办公室的沙发里卧汗,见他那副病恹恹的样子,秦队长来的时候气势汹汹的火顷刻泄下去了,然而新的怒火又开始蠢蠢欲动,他从来没见过这么不会照顾自己的人。


偌大的办公室连盒感冒药都没有,还得管秘书要,秦晚照看着就来气:“连小朋友都知道家里学校要常备个医药箱,你几岁了?眼睛才好几天就嘚瑟,最近去复查没有?”


简隋英自知理亏,窝在沙发里不吭声。


秦晚照耐着性子哄他:“起来,咱们去医院。”


简隋英本来脑袋就昏昏沉沉的,一天没咋进食的胃也开始跟他作对,他感觉浑身上下的细胞都充斥着“难受”二字,一句话都不想说,只冲着秦晚照摆手:“不去,我不去。”


“你都多大了还讳疾忌医?”


简隋英有点心虚,也不敢明目张胆的捂肚子,只悄悄把膝盖蜷起来抵御疼痛,“真没事儿,吃完药躺会儿就好,你不是复职了吗?赶紧回去上班吧,不用管我。”


秦晚照让他气的哭笑不得:“不去医院也行,我送你回家,你在这窝着也不舒服阿。”


他不提回家还好,一提简隋英就回想起那晚李玉突然出现在他家的情景,赶上恐怖片了。他本来想搬到自己另一套房子去,可那房子太久没人打扫,他这么一犹豫,正中秦晚照下怀。他慢慢把人扶起来搂着,“得,要么去医院,要么去我家,没有第三个选择。”


车开到一半,可能是药效起作用了,简隋英感觉自己没那么难受了,他缓缓坐直思量着要不要让秦晚照顺路给他放在哪个宾馆,还没等他斟酌好措辞,那人手机响了。


“姓秦的,麻溜来我家把你的死猫领走,不然我可就要灭口了!”


上了一天班,乔副队拖着死狗一样的身躯刚进家门,赫然看见被秦元霸挠的四分五裂的懒人沙发,顿觉血压狂飙。转念又想起白天那死猫的主人不顾兄弟情义抬屁股就跑的行为,是可忍孰不可忍,这样的兄弟必须绝交,这样的死猫必须上交!


秦晚照毫无防备,被他这一嗓子吼得感觉自己短暂耳鸣了,简隋英在旁边更是听的一清二楚,不禁疑道:“你怎么把猫放他家了?”


说起送猫的理由,秦队长心里那个憋屈,顾及到那人抱恙的身体,脱口而出的逼问又活生生忍下去了。两人商量一致,直接前面调头去乔笙那接猫祖宗回家。


李玄被突然“诈尸”的李玉吓得不轻,还没等他回话,李玉身子一侧又歪倒了,李玄摸不准他这次是真晕还是装的,经过一番暴力鉴定后才勉强得出结论,他弟弟是真的又晕过去了。


李玄活到这么大,从来没遇见过这种情况,回光返照也不过如此了。他猛地掉头往医院疾驰,直到李玉被推进手术室,他都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手术很顺利,病人后背的刀伤已经缝合了,其他都是皮外伤,不打紧的。”医生说完就想走,却被李玄一把抓住了胳膊,他费力地咽了一下口水,有几分犹豫道:“医生,你确定没有其他问题吗?我弟弟刚才明明晕了,突然醒了说了句话,然后又昏过去了,这不正常吧?”


医生狐疑地打量了他一眼,心里可能在骂哪来的神经病,然而在神经过度紧张的病人家属面前还是勉强维持了一下专业素养:“正常来说深度昏迷状态中的人是不会突然清醒的,我们已经仔细检查过,他身上的确都是外伤,至于详细的检测结果要等明天才能出来。”


李玉到底是年轻底子好,恢复的速度异于常人,李玄看着病床上渐渐转醒的人陷入了沉思。有那么一瞬间,他开始反思自己当初的决定是不是错了,他以为把一切抹掉是对李玉好,可李玉真的好吗?短短半年时间,李玉进了两次医院,状态肉眼可见的差,更重要的是他仍在同简隋英拉扯,跟上辈子比甚至有过之无不及。


李玉缓缓睁开眼看着他哥,似乎能洞察他心中所想:“哥,你就没什么要跟我解释的吗?”


李玄叹了口气,却仍抱着一丝希望在试探:“你什么时候?什么时候回来的?”


他这话有两层意思,李玉却定定看着他,半晌才回答:“比你们晚了点,在国外集训的时候。”


这话一落地,彻底打破了李玄的美好幻想,李玉跟他们一样是从未来穿回来的,毋庸置疑。


事已至此,他只能把一切和盘托出:“我和隋英也是为了你好,李玉,你不要孩子气,人生总归是要有取舍的。”


“所以他跟你商讨一致的取舍结果就是不要我?!”李玉的情绪忽然爆发,说话的时候整个胸腔都在震。


李玄见不得他这幅没出息的样子,仿佛离了简隋英就不能活,他精雕细琢活了快三十年,从来没有人能如此牵动他的情绪,所以恕他不能感同身受,“人家都放下了,你这么死抓着不放有意思?我坦白告诉你,这不仅仅是我一个人的决定。你的宝贝心肝儿,从回到过去的那一刻起就没想过跟你再续前缘,你醒醒吧!他简隋英是个生意人,及时止损是他的信条,而且我并没有阻拦你们见面,可结果呢?他不还是转头投向了别人的怀抱,这样的态度还不够明显吗?”


这段话像钉子一样嵌进李玉耳朵里,刺激的他把呼吸逼成了喘息,他眼中孕育着风暴,声音却冷的直掉渣:“所以你给我介绍女朋友也是受他所托?哥,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么帮他?”


李玄闭了闭眼,无奈道:“我帮的是你,你是我唯一的弟弟,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你重蹈覆辙。李玉,你还年轻,有些道理你不懂,人可以在年少的时候追求一场轰轰烈烈的感情,但不一定要有个结果,多少人都是抱着遗憾过余生,错过才是人生常态。”


李玉拳头攥的死紧,额头上的青筋都快爆出来,似乎在竭力忍耐着某种情绪,他上半身越过床位去翻自己的外套,像是要找什么东西,却一无所获。


李玄生怕他抻到伤口,急道:“你找什么?哥帮你找。”


李玉慢慢抬起头,红着眼睛说,“哥,你走吧,从今以后就当没我这个弟弟。”


李玄扬起巴掌就想抽他,举起的手却在和李玉的对视中缓缓下落,最终还是负气离开了。他实在没必要和一个病人计较,给李玉一晚上时间冷静冷静也好,然而他第二天一大早去医院看人的时候,病房却空了。


李玄准备去服务台问问,却在走廊里遇到了昨天的医生,“你来的正好,我刚要找你,你弟弟的检验报告出来了,他身体里确实有一定的刺激性药物残留,所以才会产生你昨天所说的那种现象。”


李玄茫然无措地看着他:“你说什么?”


秦元霸几天没见简隋英,几乎要黏在他身上,秦晚照可不惯着它,单手提溜着它的后颈把它拎起来教育:“小兔崽子,你还学会拆家了?在家里怎么不敢呢?没有家长看着就敢作恶,罪加一等!断你半个月罐头,下次再敢这样,你以后就再也别想吃罐头了。”


简隋英在一旁撑着下巴看秦队长教子,突然意识到秦晚照跟他以往认识的人都不同。他身上既没有纨绔子弟的纸醉金迷,也没有特权阶级的自视甚高,藏在骨子里的反而是那种小康家庭出来的小孩才会有的脚踏实地。这样的人不见得家境多优越,但他的父母一定很恩爱和睦,也只有从小生长在这样的家庭里,长大了才能知道怎样去恰如其分的爱别人。


简隋英又想起白天在办公室那人硬拽着自己不让走的样子,不知被戳中了什么点,整个人笑的停不下来。秦晚照这边正在“指桑骂槐”的教育一号混球,却见另一个混球笑的前仰后合,不禁有些尬住了:“你抽什么风?又不难受了?”


等简隋英笑够了,才抹着眼角笑出来的眼泪说:“秦队长,拜托你以后千万别再演什么霸道流氓警察了,太违和了哈哈哈。”


秦晚照满脸黑线???


简隋英趁机走过去揪着他的脸扯,一点也不像替秦元霸公报私仇:“真的,要怪就怪你的脸,谁让你就长了一张正义凛然,除暴安良的英雄脸,演变态不符合你的人设,看着就像卧底哈哈哈哈。”


秦队长没理会小屁孩的幼稚行径,也可能是刚在饭桌上终于听到了那人两句实话导致的心情大好,水滴石穿,来日方长,他等得起。


这天碰巧赶上简隋英车限号,下班的时候就随便叫了辆滴滴,他手里捧着个不大不小的纸壳箱子,车一来他就把箱子塞进后备箱里了。


刚坐进后座,秦队长的电话就如约而至,简隋英却把话抢在他前面:“你不用过来接我,我不是给元霸买了个烘干机嘛,结果把地址填成我公司的了,你下班直接回家吧,我叫了滴滴顺路把东西捎回去。”


秦晚照嘴一撇:“你还真买了啊?我用吹风机吹的不是挺好吗?多此一举。”


简隋英冷哼:“我不觉得你满屋追着猫吹毛的样子好到哪去,费时又费力,老年人偶尔也要适应新科技。”


眼看着赵局亲自来办公室逮他,秦晚照火速转过身捂着话筒低声道:“你就惯着它吧,对了,xx区出了一起连环杀人案,我得临时出个任务,先不跟你说了。”


“哦,好吧,那你注意安全。”简隋英说着就要挂电话。


“等会儿!”

“又干嘛?”

“家里没饭了,我一会儿路上给你点个外卖,你到家的时候差不多能送到。”

“用不着,我自己会点。”

“不行,你点的都是垃圾食品,不能吃油炸,不能吃辛辣,不能吃……”


“再见!”秦队长话还没训完,简隋英就强行挂断了电话,然而他嘴角的笑意还没收回去,司机突然一个急刹车,简隋英猝不及防被闪了一下,原来是信号灯。


简隋英这才正眼看向司机的背影,那人穿着很厚的羽绒服,带着一顶黑色的鸭舌帽和口罩,半张脸大的墨镜把他的眼睛遮的严严实实,看样子年纪不大。


简隋英有些不悦的皱了皱眉头,只见那司机从怀里掏出一个小铁盒往嘴里倒,随着牙齿咬碎颗粒的声音,顷刻间车厢里弥漫着一股强烈的薄荷味,比上次还要浓郁的多,让简隋英立刻意识到他是谁。只可惜他还没来得及说话,黑夜中的车子就如同猎豹一般驶向另一条岔路,速度快的简隋英几乎以为李玉要跟他同归于尽。


简隋英默默系上后座的安全带,一言不发地盯着李玉的背影,不知道开了多久,车子终于停在一处废旧的工厂边上,简隋英是被硬生生李玉从车上扯下来的。


还没出正月的北京依旧冷的要命,阵阵寒风裹挟着简隋英,几乎要把他吹透了,然而李玉却不为所动,铁钳一般的手如同焊在简隋英手腕上,等被他拖着踉踉跄跄进到建筑里面的时候,简隋英双腿冻得都快没有知觉了。


李玉卸下脸上的遮挡,简隋英这才发现他眼里一片血红,他掐着简隋英的脖子把他掼在石柱上,太阳穴突突直跳,“怎么?跟他说话这么开心吗?你这是穿越回过去找到真爱了?你他妈的冲我笑几回阿?!”


简隋英被他掐的说不出话,下意识就去踩他的脚,李玉却感觉不到疼痛,他的手慢慢抚上简隋英的脸颊,眼睛红的能滴出血来:“这么美的一张脸,却偏偏是个贱人!简隋英,我们结婚了,结婚了你懂吗!?有什么话不能跟我说清楚!你直接告诉我我们会发生什么不好吗!为什么要去找别人?”


简隋英被他掐的脸红脖子粗,硬是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你有什么资格指责我?李玉,你他妈自己傻逼被简隋林忽悠的团团转,我凭什么三番四次为你的愚蠢买单?”


李玉的眼神像冰刀子一样,几乎能剜下简隋英的肉来:“我的确是个傻逼,我从船上醒来的时候还在为你找借口,可现在仔细想想,即使你躲着我,即使你不再追着我跑,我还是无可救药的爱上了你,在我穿回来之前,我就爱上了你!可你呢?你却清醒着背叛了我!”


简隋英让他这倒打一耙气的腔子疼,他连一个标点符号都不想跟李玉说。


李玉却不依不饶,“我真恨不得掐死你!你后悔跟我在一起了是不是?是不是?那个穷的叮当响的警察就那么好?你就那么稀罕他!你们俩恶不恶心?还是说你遗传了简东远的基因,天生的朝三暮四,喜新厌旧阿?!”


简隋英瞳孔倏地一缩,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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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的话:


这架吵的李玉难受,简隋英难受,我更难受,可我好爱这种爱恨纠葛的极限拉扯,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痛并快乐着吧。

『反方向的钟』16——【李简】


漆黑的房间里,简隋英是伴着李玉缠绕在他耳畔沉重的呼吸声再度睁开眼的。李玉今晚似乎有些体力不支,骚话放的挺欢实,但实际上只来了一次。


上一秒这人还在简隋英耳边喋喋不休,深情款款的说:“简哥,你乖乖的,呆在我身边,不好吗?为什么要看别人?就只和我在一起,不好吗?”


简隋英嘴角冷笑的弧度还没扯到位,李玉就以一种极其笨重的方式扑倒在他身上,与其说睡过去,不如说是昏过去了。


简隋英怔愣片刻,接着万分嫌弃的推开他,李玉就跟一具沉重的尸体一样栽倒在地。简隋英勉力撑起身体坐起来,好在李玉这次算得上温柔,简隋英也没遭太大的罪,但那个地方应该还是轻微出血了。


简隋英拧开床头灯,拿起辜呈铭给他配的药膏跨过障碍物直奔浴室,连一个眼神都不肯给仰躺在地上的李玉,等他出来的时候,那人还静静地躺在原位。


靠!不能是猝死了吧?!简隋英不由自主想到几年前看过的新闻,一个男孩儿和女朋友初试云雨情,结果因为太激动猝死了。李玉死了倒不要紧,但他可不想因为这破事儿出名,那也太丢人了!


简隋英冷冷看着地上的人,抬起脚给他翻了个面。这场单方面强迫性质的欢爱让简隋英异常抗拒,所以他的双手全程都没有跟李玉有任何接触。因此直到此刻,李玉那堪称色彩纷呈的后背才直喇喇的展示在他面前,他掀开李玉的外套,一道近乎贯穿整个后背的刀伤,外加数不清的伤痕淤青占据了他的全部视线。


简隋英冷淡的目光游走在一道道伤痕之间,半晌才蹲下身把手放在李玉鼻子下方探了探,还有气。简隋英猛地缩回手,眉头死死拧成一个结,他实在是想不明白,他跟李玉究竟是有什么杀爹抢娘的滔天仇恨,才能让李玉这么对他,身负重伤也要不远万里来强奸他。


如果这是李玉表达爱的方式,恕他不敢苟同。


他本来想的是趁李玉睡着把他勒个半死,他简隋英又不是炕头,是他妈谁想上就能上的?但看李玉现在这幅奄奄一息的样子,他一点儿动手的兴致都没有了,跟一个疯子较劲,别人容易分不清谁才是真正的疯子。


简隋英拿起床头的手机,直接给李玄发了一个视频邀请。李玄半夜三更被突如其来的铃声吵醒,然而更惊悚的还在后面,简隋英隔着镜头拿起一把水果刀架在李玉脖子上:“给你二十分钟,滚过来接你弟弟,不然我这刀可就不一定扎在哪了。”


空无一人的公路上,李玄硬生生把座驾开成了云霄飞车,生怕晚了一分钟,他那个宝贝弟弟就会被简隋英多削下一片肉来。


简隋英拒绝跟李玉同处一室,于是一个人窝在客厅的沙发里等李玄,结果不到二十分钟,他就睡过去了。一阵咣咣咣的砸门声把他从浅睡眠中惊醒,他睡眼惺忪的去开门,李玄却在他开门的瞬间揪住他的脖领,眉毛挑的老高,厉声道:“你对我弟弟做什么了?”


简隋英以为自己会暴跳如雷,然而他的躯体反应却出奇的平静,他冷眼打量着眼前这张和李玉有几分相像的脸,心底涌上一股难以名状的厌恶之情。他从前判断的没错,这对兄弟刻在骨子里的冷漠和自私早已成为了他们下意识的自保机制,一旦愤怒上了头,所有的理智都会被摧毁,比起静坐思己过,他们更擅长反击和进攻。


他用力往回扯自己的领子,嘴上也忍不住开启了嘲讽模式:“你们李家人还真是一脉相承的不要脸,你弟弟会玩监禁强奸,你这个当哥哥的会倒打一耙,怎么?道德品质败坏是你们的家风吗?”


“你说什么?”李玄诧异地瞪大了双眼,这才正视简隋英,他的目光不自觉停留在那人被他扯乱而不慎裸露出的肩膀上,顿觉自己半边脸都要烧着了,不知道是惭愧的还是臊的。


他带着李玉仓惶逃离,简隋英在他身后呵斥道:“李玄,我不管你们家现在还管不管得住他,事不过三,再有一次,我亲手送你弟弟进监狱。”


李玄脚下踉跄了一下,到底没回嘴。李玉后背的伤一看就是经历了一场混战,这小子这段时间神出鬼没的究竟干嘛去了?他把不省人事的李玉扶到副驾上给他系安全带,却意外看到了李玉被咬破的嘴角,联想起刚刚简隋英那泛红的眼角,李玄不知怎的竟觉得有些呼吸困难。


趁他呆愣的片刻,李玉缓缓睁开眼睛,黑亮的眼眸中竟隐藏着一丝寒意:“哥,简哥好看吗?”


秦晚照这个年过的相当没滋味,他爸妈给他安排的相亲对象他一个都不肯见,每天就那么魂不守舍的发呆。他爸妈以为是局里出了什么大案要案,受正义感驱使,大年初三一过老两口就把秦晚照赶回了北京,然而秦晚照的停职令还没撤,正当他在机场犹豫要不要临时改签去其他城市逛逛的时候,他接到了赵局的电话,要他立刻返京。


赵局把平日里从不离手的保温杯往桌上重重一搁,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他从小警员实习生亲眼看着成长到了刑侦队长的爱徒,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去,把门关上。”


秦晚照不仅关了门,还谨慎的上了锁:“师父,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是不是上面的处理结果下来了?”


老头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透过镜片看了他一眼,沉声道:“我想先听听你的解释。”


秦晚照面不改色,称谓却变了:“赵局,我还是坚持我原来的理由,当时那个情况下,营救人质是我最重要的事,我不认为我的选择有错。”


赵局气的直拍桌子:“没说不让你解救人质,但丢失配枪,你知道这对于一个警察来说意味着什么吗?”


“歹徒拿枪指着人质的太阳穴要我放下武器,我没有其他选择,我当时的注意力全部在人质身上。至于枪是什么时候被掉包的,我确实有疏忽,对此我无话可说,也接受一切处理结果。”


赵局忍不住站了起来,原地转了几圈,联系一下前因后果,他又何尝看不出这是有心人设下的一个局,他冷哼一声:“那你倒是说说,你和那个简隋英又是什么关系?”


话题转变的猝不及防,秦晚照顿时僵在原地,“什么?”


赵局欲言又止,心里不禁有些愤懑,这帮目无法纪的阶级特权们,普通家庭出身的孩子哪来的资本跟他们斗?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袋,里面装着秦晚照的处理结果和配枪,老头无奈地一摆手,“上面的处理结果下来了,警告处分,停职的撤令也下来了,拿走吧,下不为例。”


秦晚照看着桌上的文件袋,一动不动:“师父,这是什么意思?”


赵局吐掉不小心灌进嘴里的茶叶渣,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沉声道:“什么意思?有人害你,又有人保你,现在这事儿就算过去了,明天开始正式复职。”


秦晚照眉头紧蹙,下意识有个可怕的猜想,“师父,谁保的我?”


“知道太多对你没有好处。”


赵局知道他一时消化不了这些,更难听的忠告到嘴边堪堪咽了下来,他起身走过去拍了拍秦晚照的肩膀,用一个长辈而非领导的口吻劝诫道:“孩子,你们俩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听师父一句劝,趁早抽身吧,眼看三十了,心里得有数阿。”


秦晚照一出赵局办公室,就被他们队闻讯赶来的队员簇拥着回到了刑侦队,然而大家七嘴八舌的关心和问询一个字都没传到他耳朵里。他长到这么大,第一次觉得脑子不够用,赵局话说的隐晦,但结合一下最近发生的事,他拼出了一个心惊肉跳的真相。


李玉一个学生为什么会那么快知道他被撤职的消息?简隋英为什么莫名其妙的跟他说分手?本来应该为期很长的停职令为什么突然撤了?赵局说有人保他,这个人除了简隋英,还会有谁呢?


简隋英!你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我?!


秦晚照狠狠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抓起车钥匙就跑,留下一组凌乱的同事们面面相觑。他不是第一次来简隋英公司,但之前都是在外面等,进大楼还是头一次,由于没有预约,秦队长毫无疑问被保安拦住了,前台小姑娘对着大帅哥忍痛说出了拒绝的话:“不好意思,没有预约真的不能进。”


秦晚照低头看着她,紧接着从兜里掏出自己的证件往姑娘眼前一摊:“现在可以进了吗?”


刚毕业的小姑娘第一次见气势汹汹往公司里闯的警察,当下就慌了手脚,一边乖乖放了行,一边迅速给简隋英拨过了内线。她心里祈祷着公司千万别出事,然而他们的老板声音听起来竟然异常平静,只说知道了就挂断了电话。


简隋英忍着头晕脑胀窝在办公室查东西,昨晚趁李玄赶来之前,他把李玉从里到外翻了个遍,却只从他的裤兜里翻出一个空了的小铁盒,他曾经见过李玉用它装薄荷糖,上面刻着他不认识的外国文字,然而秦晚照的那把枪却不翼而飞了。


他费力巴拉检索到的文字也只是毫无意义的外国薄荷糖品牌,不具备任何价值,但直觉告诉他李玉在做一些不一般的事,他身上的伤就是最好的证明。


挂断电话的简隋英迅速把办公桌上的资料一股脑塞进了抽屉里,他还没摆好应对秦晚照的表情,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一阵人为带来的小旋风刮开了,简隋英抬起头愕然看着秦晚照,头一次从这个人身上看到了毛头小子的冲动。


秦晚照回手带上门,富有侵略性的眼神却缠在简隋英身上不肯放,简隋英让他盯得有些发毛,强自镇定道:“你怎么来了?”


秦晚照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有几分责备:“我不该来吗?”


秦晚照从来没用这种眼神看过他,简隋英几乎立刻意识到这是一种带有审讯性质的眼神,沉甸甸的压的他有些喘不过气,“秦警官,你这样无理取闹我可要告你私闯民宅了。”说着起身就想离开。


秦晚照哪能就让他这么走,就在两人要擦肩而过的时候,秦晚照一把拽住他的手腕把人逼到了墙角:“话没说清楚呢就想走?”


简隋英用力往回抽手:“松开!还有什么没说清楚的?”


秦晚照死死盯着他,不肯放过这张脸上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不喜欢我为什么还要帮我?别跟我说我这么快复职不是因为你。”

 

简隋英愣了一秒,随即嗤笑道:“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我简隋英好歹花名在外,跟过我的人就没有亏待过的。之前我包过的一个小男孩儿,房子和户口都是我解决的,论姿色,秦队长远胜于他,我帮点小忙也是分内的,买卖不成仁义在嘛!”


简隋英这幅吊儿郎当的德行把秦晚照气的七窍生烟,他用大手卡住那人的下巴,声音低沉的有些严厉:“是吗?在你心里,我跟他们一样?”


简隋英眼睁睁看着那人瞳孔里自己的倒影越发逼近,整个人却不闪不避,就在两人即将唇齿相依的时候,秦晚照另一只原本搭着他脉搏的手突然上移到了额头,两秒过后,他怒道:“发烧了怎么不早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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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的话:


最近身体原因加上三次元其他琐事,这章拖更了太久,实在抱歉,之后会找时间补写番外的,如果我忘了,大家提醒我哇~

 

『反方向的钟』15——【李简】


秦晚照一路把车子开的飞快,接连闯了几个红绿灯才被路边骑摩托的小交警拦了下来。小交警从车窗接过秦晚照的驾驶证,翻开一看就顿住了,他借着月色费力地辨认着车内人和照片是否是同一个人,然后颤颤巍巍地开口:“秦队?”


秦晚照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有些眼熟却叫不上来名字,多半是隔壁交警大队新来的实习生,自己毕竟违规在先,他颇有些尴尬道:“扣吧,心情不好,给你们添麻烦了。”


小交警早就对他们刑侦局里这位风云人物有所耳闻,于是毕恭毕敬递上驾驶证和罚单,一脸同情地说:“秦队,知道您心情不好,但不能拿自己的安全不当回事啊。我听我们高队说了,您那事儿等风头过了应该就没事了。”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估计他被停职的事情在系统里早就传遍了,怪不得简隋英也知道了,秦晚照苦笑一声,一脚油门搪回了家。


秦元霸被饿的直挠墙,一见他开门就冲过去哈他,这该死的铲屎官,越来越不像话了,居然敢饿他!秦晚照低头瞥了那小东西一眼,凭空生出几分悲悯来。他掏出两盒罐头打开放在地上,趁着猫主子进餐,秦晚照就蹲在地上用大手摸人家油光水滑的脑袋,嘴里还自言自语:“小可怜儿,你妈不要你了。”


可惜秦元霸并没有意识到自己不知不觉成了离异家庭的孩子,依旧埋头吃的忘我。整间屋子里到处都是简隋英留下的痕迹,柜子里的零食吃的差不多该进货了,冰箱里他最爱喝的饮料刚补了一箱,洗漱间的柜子上还摆着他的面膜罐……


秦晚照觉得再在这里待下去他得窒息,于是等这笨猫吃饱喝足,他拎起小东西就夺门而出。


大半夜十一点,倒霉的乔副队被一阵门铃声惊醒,刚进入睡眠状态的他气的想骂人,却意外在自家门口邂逅了失魂落魄的秦晚照,还有他家的短腿肥猫。


秦晚照站在玄关,鞋也不脱,把猫包撂地上就开始掏背包里准备好的猫粮,一边掏一边嘱咐:“我回东北待几天,我儿子就托你照顾了,猫粮和罐头我都带来了。老乔,麻烦你了。”说罢就想走。


乔笙一把拉住他,又回过身看了看墙上挂着的时钟:“不是,你这个点回东北?你咋回去?”


秦晚照面无表情,“我开车回。”


乔笙冷眼打量了他一番,觉得他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开车上高速属实是送人头,于是二话不说把他扯进屋里,没好气地数落他,“你这德行还敢开车上高速?大过年的,你是去送死吧!老秦,这次上面的处理结果确实有些草率,但咱们这些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停个职你至于吗?”


秦晚照拿起茶几上的啤酒灌了一大口,沉声道:“不是停职的事儿。”


乔笙一下子来了精神,“那是什么事儿?”


“被甩了。”三个字,简明扼要。


“我去!”乔笙仿佛听见了什么惊天大猛料,蹭地站了起来,“被那个简隋英?不能吧我靠,不是,因为点啥啊?”


秦晚照仰着脖子灌酒,等一大罐冰啤酒下肚才苦笑道:“我也不知道,算无疾而终吧。”


都说官场失意,情场得意,可秦晚照怎么能这么倒霉?工作工作出问题,好不容易追到手的宝贝疙瘩说没就没,乔笙都忍不住怜爱他了,于是把家里的存货一口气都拿出来,红的白的啤的通通安排上,大有不醉不归的架势。


“老秦,哥们儿今儿舍命陪君子,你心里有什么不痛快的都说出来!过了今晚,你还是我们市局刑侦队响当当的黄金单身汉!”


秦晚照把玩着手里的酒杯,微醺的语气里夹杂着说不出的失落,仿佛在倾诉,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对我一点儿感觉都没有?!那为什么接吻的时候,你的脉搏也会加速?难道植物神经也会骗人吗?”


简隋英窝在自家落地窗前的吊椅里不知不觉睡着了,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把他吵醒了,他从兜里摸出手机放在耳朵边,“喂?”


“几点了,你还在睡!”简东远的声音隔着手机屏幕传过来,吵的简隋英耳朵疼,“今年三十儿在我们家过,赶紧回来,你二叔他们一会儿都过来了,你不露面像话吗?”


简隋英早把春节忘到九霄云外去了,他原本的计划是初一开车去秦皇岛看老爷子,剩下的亲戚,他一个都不想见,“爸,我不……”话说了一半,简隋英不知突然想起什么,整个人坐直了,“我收拾一下就回去。”


他爷爷膝下三男一女,现在都在北京定居。自从老爷子搬去秦皇岛种地,每年三十儿就三个兄弟家轮着过年。今年他家出了点事儿,赵妍进去了,简隋林也被送走了,他爸的兄弟姐妹怕简东远孤独,特意商量好了来他家热闹热闹。


进了一趟医院,身上掉了好几斤肉,简隋英生怕被人看出异常,忍着头疼把自己打扮得油光水滑英俊潇洒,拎着前段时间朋友从法国给他寄来的两瓶罗曼尼·康帝回了家。


他一踏进屋子,他爸先是冷哼一声,接着当着众人的面开始数落他这个大儿子,“我要是不给你打电话你这个点儿恐怕还没起呢,都多大人了还赖床?家里来这么多亲戚也不知道提前回来招待招待。”


亲戚们三言两语开始劝简东远,一会儿夸简隋英把家里生意打点的好,一会儿夸他一表人才将来肯定前途无量,简东远被几个马屁拍的通体舒畅,偏有那么个不会来事的,哪壶不开提哪壶。


他姑父把手里的茶杯往桌上一放,来了一句,“这大过节的,隋林没来个电话问问?”


他姑瞪了他一眼,连忙看简隋英表情,好在简隋英似乎并不在意,众人打了个哈哈这事儿就过去了。


吃过晚饭,一家人围着电视看春晚,他二叔起身接了个电话,好像家里来了什么客人,他二叔急着回家,但司机刚派回去,他二叔又喝了酒开不了车,简隋英连忙站起来套上外套,“二叔,我没喝酒,我送你吧,正好我公司也有点事儿,先走了。”说着跟众人打了个招呼就出门了。


他们叔侄俩也挺长时间没单独聊天了,简隋英把他带来的红酒往后备箱一放,利手利脚的开车,他二叔一看他这样就知道是有事儿求自己,“隋英阿,你这酒量今天怎么不喝点?”


简隋英咧嘴一笑:“这两天牙疼,来之前刚吃了牙疼药,真喝不了。”


他二叔点点头,随即话锋一转,“是碰上什么麻烦了吗?隋英阿,跟二叔不用整这些有的没的。”


他二叔常年在官场打滚,整个一人精,简隋英见状也不再藏着掖着,“二叔,您跟市局一把手挺熟的吧?”


他二叔有些诧异,“你说老赵?是还行,怎么了?”


前面在修路,简隋英掉了个头,状似不在意道,“也没啥大事儿,听说市局刑侦队长前阵子被停职了,我挺好奇的,想打听打听。”


他话里有话,他二叔立刻就明白了,“是打听打听,还是想让他官复原职啊?怎么,你认识?”


简隋英淡笑,“老同学,以前帮过我。”


两人聊着聊着就到他二叔家了,他二叔背着手走在前面,“你这个事儿也不算啥大事儿,你自己跟老赵说,他看在你爸面子上也得帮忙。”


简隋英拎着红酒跟在他身后,“但我毕竟是晚辈,跟您的分量肯定没法比,都是办事儿,硬压着的肯定拖拖拉拉不情不愿,有交情的也就是你们酒桌上一句话的事儿。”


他二叔回头看了他一眼,用手指往他脑门儿上一戳,“你啊,猴儿精。”


佣人一开门,接过简隋英手里的东西,屋里的客人就都起身迎了出来。


原来是他二叔的一个恩师突然病逝,老人今年九十八,算喜丧,生前深受学生爱戴,桃李满天下,且都在官场混的风生水起,其中最得意的门生要数简隋英他二叔和李澜。


简隋英本想送他二叔到家就走,没成想在众多来宾里看到了李玄,他想了想还是留下了,正好有话要说。父辈们在商讨恩师的葬礼,李玄和简隋英属于小辈,不怎么插得上话,就寻了个空隙到院子里说话。


李玄一副坦坦荡荡的样子,搞得简隋英反倒有些摸不准,只好率先开口,“李玄,咱俩之前在医院怎么说的,我这辈子和你弟弟桥归桥,路归路,你应该没忘吧?”


李玄一愣,厉声道:“当然没有,不是,你什么意思?你李玉又去找你了?”


难道李玄不知道!?简隋英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眉头紧锁,语气也不太客气,“别装傻,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李玉也回来了!”


李玄大脑一片空白,怔愣了片刻,才缓缓开口,“你在说什么?你的意思是李玉也穿过来了?怎么可能?我完全不知道。”


“你不知道?”简隋英十分火大,揪着他的脖领子激动道:“你不知道?你不知道你那个疯子弟弟又跑去干了什么违法乱纪的事儿?你不知道他把我关起来?!”


李玄彻底惊呆了,他身上惯有的冷静自持再也维持不下去,“你说什么?李玉把你关起来?什么时候的事儿?他对你做什么了?什么违法乱纪,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简隋英冷冷看着他,根本不想回应他这些废话,他眉毛轻挑,沉声道:“我不知道他又去干了什么事,不过能弄到枪,应该不太合法吧?你听着,我不欠你弟弟什么,拜托你们李家管好自己的儿子,别让他再来骚扰我!”


简隋英放完狠话,还是觉得不解气。李玄一无所知的样子不像是装出来的,李玉的疯魔程度却比上辈子有过之无不及,李家真的还管得住他吗?


一想到李玉,简隋英就一个头两个大,不得不说,他现在是真有些怕李玉,无关权势地位,纯粹就是怕他这个人,怕他身上的那股子疯劲儿。


多可笑,从小天不怕地不怕的简隋英有一天也会想起一个人就胆寒,这个人还是他曾经无限爱慕过的少年,简直荒谬可笑。


简隋英走出电梯,正准备输密码开门,心底却突然腾升起一股异常的感觉,仿佛冥冥之中预感到了什么似的。


他轻轻按开门锁,客厅里漆黑一片,他先是摸黑从门口掂量着一根顺手的高尔夫球杆握在手里,随后才开了灯,大灯晃得他眼睛难受。


他拎着球杆在客厅里巡视了一圈,然后没好气地把东西一扔,小声骂道,“妈的,把老子都弄神经了。”


昨晚在吊椅上睡得他浑身难受,脖子跟落了枕似的,今天又忙叨了一天,简隋英感觉浑身都要散架了,就想赶紧洗完澡躺到床上好好补个觉。


洗完澡照镜子的时候,他又看到了李玉那天弄到他身上的痕迹,心里膈应的不行,可这东西只能等它慢慢自己消,简隋英弯下腰把脸上涂的面膜冲掉,再一睁眼,镜子里他身后站了一个人。


简隋英的脸还在滴水,可他连叫都叫不出来,得亏是他心脏强大,这要换个人能立马吓晕过去,他气急攻心,回过身狠狠甩了李玉一耳光,“我操你妈的,李二,你他妈有病是吧?”


他越想越气,恨不得将平生所学的脏话一股脑儿都丢给李玉,然而李玉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他捞着简隋英的腰反手把他压在了墙上,不由分说地吻上去,急迫又热切,一遍吻一遍还在嘟囔,“想死我了。”


简隋英眼睛瞪得溜圆,使了十成的力气推李玉,然并卵,李玉纹丝不动地控制着他,直到他喘不上气才松口。


才几天没见简隋英,他感觉自己就跟变了个人似的,时刻游走在暴走边缘,如果不是要紧急处理一些事,他绝对不会允许简隋英不在他的视线范围之内。


一个吻短暂弥补了李玉内心的一些焦灼,他微微松开对简隋英的桎梏,把人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然后柔声道:“瘦了。”


简隋英狠狠瞪着他,语气十分狠厉,“你怎么进来的?怎么现在连溜门撬锁也会了?”


李玉不理他,拉着他的手往卧室走,简隋英巍然不动,李玉摩挲着他的指骨,突然开口:“戒指呢?”


简隋英冷笑:“扔马桶里了,你神通广大,可以去化粪池里找找。”


李玉脸色铁青,似乎用极大的忍耐力才把心中的怒火压下去,简隋英刚出院,他不想也不能再使用暴力,“简哥,这个玩笑并不好笑。”


简隋英奋力挣脱,可李玉的手就跟铁钳子一样,纹丝不动,“谁他妈跟你开玩笑?我已经跟你哥说了,让你爹妈好好管管你,你这个神经病!”


李玉回过身冷冷看着他,嘴角捏起一抹他看不懂的笑容,接着不由分说地揽过简隋英的腰,拖起他就往卧室走。他压在简隋英身上,大手捏着人家的下巴,尽量把声音放柔了说:“我都知道。”


简隋英没来由瑟缩了一下。


李玉继续盯着他的眼睛说:“老婆,你还要跟我犟到什么时候呢?你嘴上让我滚,可还不是乖乖听我的话甩了那个姓秦的。”


“你监视我?”


李玉笑了,眼神在他露出的皮肤上游走,宛若巡视一般:“别说的我好像个变态一样,你是我老婆,你跟一个陌生男子共处一室,我当然得看着些,不过我谅你们也不敢僭越,因为你没胆子在他面前脱衣服。”


简隋英这才发现自己对李玉已经无话可说,懒得骂他,更不想动手,李玉仿佛变了一个人,他已经有些不认识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回到我身边啊,我说过了,我要你许诺生生世世都属于我。”


“李玉,你听好了,我简隋英只属于我自己,不管跟谁在一起,我都是自由的,别妄图控制我!”


李玉并不回答,只是在他唇上亲了一口,“下次再敢为他掉眼泪,我会让你后悔的。”


“李玉,你这么逼我,我只会恨你。”


“那就恨我,好好的恨我,记着,你所有的情绪、爱恨、笑容亦或是眼泪,都只能属于我。”


简隋英被他这番无耻至极的豪言壮举气的脑仁疼,呼吸都粗了几分,偏李玉像没事儿人一样在他身上四处点火。


李玉由浅到深把他吻了个天旋地转,一边不老实地扯人家衣服,一边柔声道:“宝贝儿,上次把你弄疼了对不起,这次我肯定不让你疼。”


简隋英被他亲的上不来气,粗声道:“你他妈装什么装,你不就是想让我疼吗?”


李玉闻言竟点头以示赞同:“你有时候太不听话,我忍不住想要惩罚你。”接着大手向下探了进去。


简隋英一怔,整个躯体都僵住了,紧接着他开始剧烈的反抗,可惜实力悬殊,这番反抗在李玉眼里反倒成了别样的情趣。


简隋英眼睛闭的死紧,不知怎么回想起了两人在北海的对话,他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发抖,颤颤巍巍地把李玉当年的话一字不差地回敬给他:“放手,不然我让你后悔一辈子。”


(接下来的删减内容见爱发电,一点点🥩渣)


简隋英缓缓睁开眼睛,随着眼角一滴泪滑落,他回给李玉一个浅浅的微笑:“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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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的话:


爽死我了爽死我了!


隋英一滴泪,天上一颗星!谁能懂?


简隋英作为我纵观原耽这么多年心中独一无二最美最萌的宝贝疙瘩,我真是拜倒在他的石榴裙下了,当之无愧の绝世之美。

『反方向的钟』14——【李简】


本章钝刀子,慎入,另外,有大家熟悉的“老朋友”来零片酬客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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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玉端着饭进来的时候,简隋英还在睡。


李玉这一宿几乎没有合过眼,烟抽了一根接一根,客厅的烟灰缸都堆成了一个小山包。是的,他现在开始抽烟了,确切的说是从那艘来自缅甸的船上醒来就开始抽了。他感觉自己活生生被简隋英的无情背叛切割成了两个分裂体,一边迫切地想要惩罚他,一边又无法自控地心疼他,李玉自己都觉得自己贱得慌。


他走过去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冷冰冰地开口:“起来,吃点东西。”


被子里的人毫无反应,也不知道是没醒还是在装睡,可惜现在的李玉再也不会像以前那样娇惯他,恃宠而骄,简隋英就是这么被他宠坏的。


李玉铁钳似的手抓着简隋英的手腕就要往床下拽:“你起不起?你……”狠话还没放完,李玉愣住了。


没有被子的遮挡,简隋英的脸完全暴露出来,那脸上透出不正常地潮红,睡梦中也表现得极其不舒适,每次喘气好像都特别费劲的样子。


李玉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颊,接着那只手不自觉地颤抖了起来,简隋英发烧了,烫得简直不像话。他再也顾不得装样子,一把把简隋英搂进怀里,摇晃着想把他弄醒,可简隋英就像睡死了一样,随着他的摇晃发出难以辨认地梦呓,却怎么都无法醒过来。


李玉急得要命:“简哥,你怎么了?你别吓我。”经他这么一折腾,被子从床上滑落,李玉这才看见床单上的异样,简隋英躺过的地方被触目惊心的鲜血晕染成了一副绽放的红梅图景,如果你不爱他,你一定能品鉴出这幅画面所带来的极具震撼的破碎美感。


简隋英被推进手术室的时候,李玉僵硬地站在外面,满手的血都没来得及处理。他的大脑一阵阵地抽痛,昨晚他确实有些粗暴,可简隋英一向身体很好,两人的第一次也相当不愉快,可他也没发烧,那里更不会止不住的流血,难道真的是他太过分了?想起简隋英虚弱的样子,李玉觉得心脏都被割碎了一半。


“辜医生,病人高烧不退,肛周附近撕裂伤,送来的时候昏迷不醒,有大出血的征兆,血浆等已经全部准备好了,您可以开始手术了。”


辜呈铭一边戴手套一边听护士确认病人情况,刚开始还在心里嗤笑了一下,“这帮没节操的同性恋,又玩大了……”直到他看见手术台上那张脸,他一把拽过挂在吊台上的病人资料,那个名字太过熟悉,他接连看了三遍都没敢认。


他费力地吞咽了一下口水:“病人是叫简隋英吗?”


小护士闻言也把脑袋凑过来:“是啊,这不写的很清楚吗?怎么了?”


辜呈铭万万没想到再见简隋英会是这个场景,他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送他来的人叫什么?”


小护士有些懵:“叫什么没记住,不过挺帅的,好像姓李。”


辜呈铭冷不丁又受了一颗核弹攻击,勉力定了定心神,手术进行了一个多小时,好在算比较顺利的结束了。


“辜医生,不愧是您,看样子等麻药劲过了他就能醒了,我去通知家属。”护士拿着病例本就要往外走,胳膊却突然被拽住了。


“跟外面的人说还需要做个术后全面检查,然后走特殊通道把病人送到加护病房。”辜呈铭的眼神不闪不避,小护士立刻心领神会。


简隋英是被医院里的消毒水味熏醒的,脸上火辣辣的疼,身上更像被推土机碾过,他深呼吸了好几下才敢把眼睛睁开去面对这个比噩梦还恐怖的现实世界。


意外地,他看见了一张熟人脸,那人正用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眼神怒瞪着他。


“怎么是你?”简隋英的嗓子有些哑,说话也很吃力。


辜呈铭搬了把凳子没好气地坐下了:“这话应该我问你吧,你搞什么东西,玩这么大?”


他玩什么了?待简隋英反应过来那里的不适,整张脸上的血色都褪尽了,他一时竟不知道该作何解释,尤其辜呈铭还是秦晚照高中最好的兄弟。


见他迟迟不说话,辜呈铭只当他是愧疚,他也确实该愧疚,辜医生此刻的心情就跟抓到兄弟老婆出轨一样尴尬:“几个月前,我和老秦见面,他一脸兴奋的跟我说追到你了。说实话,作为好兄弟,我是真替他高兴,后来我们哥几个聚会,他带你来,我还特意送了你们恋爱礼物,你亲口说你很喜欢,我没记错吧?”


简隋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然而并没有地缝肯被他钻,他只得尴尬回应:“没有。”


辜呈铭呼吸一滞,语气里的恼怒遮都遮不住:“我知道你家里有背景,简大少花名在外,满北京城就没有不知道的,老秦这点确实比不了你。可我们哥几个看着他这么多年跟个傻子似的喜欢你,你这么埋汰他有意思吗?外面那个小崽子是你的新姘头?你这么糟蹋老秦,糟蹋自己图什么啊?就图来医院一日游?!”


简隋英这辈子从没被人这样言语羞辱过,他把拳头攥的死紧,指甲几乎都嵌进肉里,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他能说什么呢?难道当着一个外人的面把自己这点破事都抖落出来吗?他当然知道这些人素日里是怎么看他的,嚣张跋扈的红三代,谁敢对他用强?他被这样对待,在外人来看完全是他自愿的,没节操玩脱了而已。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确实是他“自愿”的,是他先犯贱招惹李玉这个神经病的,自作自受,与人无尤。


辜呈铭把心中憋闷的不满一股脑发泄出来,就有点后悔了,不管怎样,简隋英到底是一个病人。他缓和了一下语气,站在一个医生的角度再度开口:“你的伤口虽然缝合了,但由于送来的太晚,感染的有些严重,所以很可能留下后遗症。”


简隋英缓缓睁开眼睛,声音没什么波动:“什么意思?”


辜呈铭只跟他对视了一眼,就火速别开了眼睛,公事公办道:“具体症状因人而异,有可能休养一段时间就好了,也有可能从今以后都不能使用那里了,不排除你会变成极端敏感体质,寻常的⭐爱力度都有可能导致你发烧,流血,所以我想我应该如实地告知你的伴侣。”


简隋英听完竟出奇的镇定,仿佛并不在意:“哦,我知道了。呈铭,拜托你,这事儿请替我保密。”


辜呈铭把眉毛挑的老高:“门外那个也不告诉?”


简隋英闭上眼睛,沉声道:“都不告诉。”


得,不管怎么说得尊重病人自己的意愿,辜呈铭也不想跟着瞎掺和,站起身帮简隋英的点滴调好速就转身离开了。走到门口的时候,辜呈铭突然顿了一下,他握着门把手,“这事儿你自己跟晚照说,我……我不管了。”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简隋英盯着天花板上略显简陋的灯罩发呆,病房的门突然被推开了,接着一个人走了进来,简隋英不用看就知道是谁,“滚出去。”


李玉身形一顿,接着回手锁上了门,他走到床边俯身想摸下简隋英的额头,手还没碰到就被简隋英躲开了,“别碰我!”


李玉早就料到简隋英会是这个反应,他一屁股坐在那把椅子上,刻意把声音放轻了:“别说没意义的话,你知道的,我不会滚也不可能不碰你。”


简隋英闭上眼不肯看他,声音里满是苍凉:“李玉,你这个疯子。”


简隋英直到现在都不认为自己有错,没有人愿意重蹈覆辙,趋利避害是人的本性,李玉根本没有任何立场来惩罚他。直到今天,他才弄清楚李玉对他所谓的执念究竟是什么?上辈子李玉为他铤而走险的时候,他就没办法理解,这么激烈偏执疯狂的感情真的是爱吗?还是以爱之名的病态占有,答案明显不言而喻。


李玉握着他的手,简隋英根本抽不开,很快他的手腕被李玉攥的通红:“简哥,我们不要闹了好不好?你现在答应我,世世生生都不离开我,我可以既往不咎。”


简隋英垂下眼睑,不去看他:“李玉,你是疯子,我为什么要和一个疯子缔下永生永世的契约?”


李玉贴在他耳边轻声低喃:“你觉得我不正常是因为你不够爱我,如果你心里爱的浓度跟我一样,你自然就懂了。”


简隋英没力气跟他做无谓的口舌之争,他把脸拧向另一侧,一个字都不想再跟他说。


李玉的心被简隋英无声的拒绝深深刺痛了,他用力扣着简隋英的手,修长的手指有意无意摩挲着简隋英的无名指。察觉到异物感,简隋英才意识到那枚戒指还系在他手上,他本能地就要把那玩意儿撸下来丢出去。


“不许摘!”李玉冷冷地警告他,动作却并不阻拦。


显然他的警告无效,简隋英丝毫没有停顿就把那枚戒指扔了出去,如果不是他身体抱恙力气不够,那枚戒指估计已经顺窗户飞下去落到楼下的草丛里了。


李玉腾地站起来,眼中孕育着风暴,如果不是简隋英还打着点滴,他一定会拖着简隋英去把那戒指捡起来。简隋英的骨头够硬,或许就是这样啃起来才带劲,他宁可把简隋英全身的骨头都打碎了再重新粘起来,也不允许他走向别人。


李玉弯下腰拾起那枚戒指,吹掉上面的浮灰,然后按着简隋英的手指重新把戒指套了上去,“你再敢摘,我就把秦晚照的两根无名指都剁下来!”


简隋英闻言瞪大了双眼,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李玉,还没等他开口,他的手机响了,李玉抢先一步夺了过来,屏幕上赫然显示的是“秦晚照”的名字。


简隋英眼睁睁看着李玉按下了接通键。


“喂,宝贝儿,在哪呢?”秦晚照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却不失温柔,仿佛刚忙完什么大案要案,急着想跟他的心上人倾诉。


李玉被他如此亲昵的称呼彻底惹怒了,如果无线电波能实时传达他的怒意,那么恐怕此刻可怜的秦警官头上已经有了一个窟窿。


电话那边一直没有回应,秦晚照有些纳闷:“喂?隋英?”


李玉冷笑:“他和我在一起呢。”


电话那边短暂沉默了一下,“李玉?你们怎么会在一起?隋英呢,让他接电话。”


“他在跟我一起商量怎么甩掉你呢,可怜的秦队长,哦不,现在应该不是队长了,是吧?”李玉在简隋英不可置信的眼神中挂断了电话,然后把手机扔回简隋英怀里。


简隋英冷冷看着他:“你刚说的什么意思?”


李玉用手指捏了捏鼻梁骨,有些疲倦道:“给你几天时间,跟他分手,否则我让你再也见不到他。”


简隋英声音有些发颤:“你威胁我?”


李玉毫不避讳地看着他:“我是什么样的人你最清楚,没把握的事我从来不说。”


简隋英足足躺了三天才能下地,这期间他生怕秦晚照来找他,于是一直关机,可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有些事早晚都要有个结局。


秦晚照来找他的时候,简隋英就站着他家的落地窗前看着,那人在寒冬的深夜里从车里钻出来,脸色不太好看。


这大概是两人有史以来最沉默的一次对话,简隋英站的离他很远,秦晚照也不贸然靠近,半晌到底是他先开了口:“隋英,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告诉我,我们一起解决。”


简隋英不答反问:“你被停职了?”


秦晚照叹了口气,“嗯,这起案子我是负责人,出了点问题。”他一边说一边靠近简隋英,“所以别跟我闹脾气了,你都不心疼心疼我嘛?”秦晚照说罢就想去拉简隋英的手,却赫然看见了他无名指上的戒指。


秦晚照的手僵住了,他从来没怀疑过简隋英,那天的电话,他也认为是李玉一厢情愿的恶作剧而已,他万万没想到简隋英用现实狠狠打了他的脸。


秦晚照一把抓起简隋英的手举到两人眼前,声音压的极低,委屈的好像胸腔里塞满了石头:“你不解释一下吗?”


简隋英把目光移向别处,语气淡淡的:“就是你看到的这样,没什么好解释的。”


秦晚照捏着他的下巴逼着他直视自己:“你再说一遍?”


简隋英沉默了一会儿,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抱歉,我当时只是想换个除了李玉以外的人试试,阿猫阿狗都可以,我……”


秦晚照根本不听他这些废话,生生打断了他:“直面回答我的问题,这么久了,你从来都没喜欢过我?一秒都没有?”


简隋英按着他的指示,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一秒都没有。”


秦晚照捏着他下巴的手指骤然收紧,眼看着简隋英疼的脸都白了,却始终一声不吭,秦晚照的大手从他的下巴移到了脖子上,简隋英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他早就做好了两人会产生一场暴力冲突的准备,毕竟没有哪个男人能够接受这般愚弄。秦晚照平日里对他温柔,但并不代表他没有脾气,一个刑侦队长是不可能不善于使用暴力的。


然而,秦晚照却连他一根头发丝都没碰,他早就知道简隋英喜欢李玉多于他。可水滴石穿,日久生情,他不相信这些时日的相处对简隋英来说什么都不算,他以为这不堪的真相会令他愤怒、发狂,但真正听到的时候竟也还好。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说:“那你照顾好自己吧,我……我先回我爸妈那边了。”


简隋英还是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一动不动地站在窗边目送秦晚照开车离开。


不知怎么回事,鼻腔里涌上的一股莫名的酸意占据了他的大脑,让他在深夜里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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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的话:


大过节的发刀子实非我本意,但剧情走到这步已经不是人力可以更改的,怎么说呢?如果说上章是大冲突,那么这章写完就给我一种“小火慢炖”的感觉,是一种无以名状的难过。


为简隋英,为李玉,也为秦晚照……


最后,欢迎大家在评论里讨论接下来的剧情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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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李玉那玩意儿不好使』?!


又名『简隋英终于肯叫老公了』の无脑甜番,原著党不影响食用,算姗姗来迟的李玉生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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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东远一家三口接连的“意外”事故,给简老爷子造成了不小的打击。虽说儿孙自有儿孙福,但任老爷子嘴上再逞强,旁人也都看得出来,老头儿身子骨不似从前了。


对于这件事,完全知道内情的简隋英和李玉难免自责,于是两人定下了一个月回一次秦皇岛探望老爷子的计划。毕竟家人的陪伴胜过一切,老爷子偶尔有点头疼脑热,只要一见简隋英准好,比吃什么灵丹妙药都管用。


这天,简隋英跟李玉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刚进门,沙发上看报纸的老爷子就站起身朝简隋英走过来并伸手摸了摸他的裤子,刚要骂人,突然手一顿。


还没等老头儿说话,简隋英自己乖乖扒开裤腰给老爷子看:“喏,爷爷你看,穿秋裤了。”


身后的李玉对着老爷子淡淡一笑:“爷爷,您放心,简哥不穿秋裤我是不会让他出门的。”


老爷子看着眼前这个孙媳妇儿,那是怎么看怎么满意,家世好,模样好,还会疼人,任何长了眼睛的人都必须承认,李玉把简隋英照顾的很好。


老爷子先是夸了李玉两句,随即话锋一转,又开始念叨简隋英:“还是太瘦了,穿了秋裤腿还这么瘦,你又不当模特,腿要这么细干什么?”


一提这茬,简隋英就头疼,晚饭的时候老爷子和李玉配合的相得益彰,你夹块排骨,我剥碗虾,害得简隋英硬生生往嘴里塞了两大碗米饭,撑得他自觉肚皮溜圆。


李玉洗完澡出来的时候,简隋英正躺在床上眯着眼睛揉肚皮,一见他就发作开了:“李老二,你说你刚才吃饭的时候不帮我解围就算了,还伙同老爷子一起往我碗里夹菜,你看看我这撑得,肚子都要爆炸了!”


李玉噗呲一笑,拎着吹风机过去给他吹头发:“简哥,这是你的幻觉,实际上一点儿都看不出来。”


给人家吹完头发,李玉还坏心眼的按了按简隋英的肚皮,嘴里不知道在小声嘀咕些什么。简隋英气的拿脚踹他,却被李玉抢先一步握住了:“简哥,该剪指甲了。”


简隋英也不知道李玉什么毛病,特别热衷于给他修剪指甲。修手嘛,是为了保护自己,不然李玉的后背总是花红柳绿的,虽然李玉十分享受被老婆挠,但他打拳的时候需要赤裸上半身,总归影响不好。


至于脚,那纯纯是李玉的个人爱好,而且李玉每次给他剪脚指甲的时候还要故意在他脚心那里按一下。简隋英一开始没多想,直到有一次偶然看到别人给猫剪指甲,这才反应过来合着李玉这小子是把他的脚当猫爪了,非得捏一下,爪子才能张开。


李玉一边抓着人家的脚一边嘚啵:“简哥,你还记得么?我们刚认识的时候,你打球脚受伤了,我送你回家。”


简隋英想起这事儿就来气:“你还好意思说?你起来的时候还在我腿上踩了几脚,你说你是不是故意的?”


李玉急了:“怎么可能?我哪有那么坏,我……我,我只是想说我第一次看见你的脚就觉得非常漂亮了。”


简隋英心里暗笑,顺带体贴的换了个话题:“李玉,你再捏我脚心可别怪我脚下无情哈……”


李玉毫无惧色,甚至在他刚修剪完的左脚脚背上轻轻啄了一口:“这只好啦,换下一只。”


保姆正准备把煮好的牛奶给两人往屋里送,老爷子就径直要了过来:“我来吧,正好有事儿跟隋英说。”


机缘巧合造就了老爷子推开门映入眼帘的就是这副画面:简隋英闭着眼睛大爷似的翘着二郎腿,李玉背对着门口小媳妇儿似的坐在床边给他那不懂事的大孙子剪指甲,任劳任怨不说,简隋英那晃悠的脚丫子还不老实,时不时给人家一下子。


“咳!”老爷子重重咳了一声,把简隋英吓得一激灵,猛地把脚抽回来然后坐直了:“爷爷,那个,不是你想的那样……”老爷子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这屋里属于小两口的甜蜜氛围太浓了,腻歪得他都不好意思进来。


简隋英眼疾手快的接过了老爷子手里端的牛奶,老爷子的目光越过他看向坐在原地没挪位的李玉,不知想到了什么,把正事儿都忘了,哼了一声就走了。


简隋英把牛奶放在床头,斜了李玉一眼:“你是不是故意的?干嘛不站起来说话,搞得像我欺负你似的。”


这回李玉是真冤枉,他无奈的扶住额头,艰难道:“简哥,我不是故意的,我刚才真没法起来。”


“怎么的?腿麻了?”


李玉低头用手遮住大半张脸,却遮不住迅速泛红的耳朵尖:“不是,我……ying 了。”


简隋英这才发现李玉的小帐篷此刻正精神抖擞地支棱起老高,他实在没想到李玉能这么禽兽,他都不知道怎么骂了。这大学都毕业了,咋青春期的荷尔蒙还没分泌完呢?


临回北京之前,老爷子单独把李玉叫到书房,叮嘱了一番:“李玉阿,我那孙子从小被惯坏了,没有个大人样儿,你别跟他一般见识。他要实在欺负你,你就告诉我,我替你做主。”


李玉知道老爷子这是对那天的事儿误会了,赶忙解释:“爷爷,您误会了,简哥对我特别好,我们俩相处的也特别融洽。简哥很关心我的,我们俩平时有话聊,做生意什么的,也有个出主意的,生活上能互相照顾,我们真的特别好。”


没想到弄巧成拙,他越解释老爷子越觉得有问题,再一联想隋英之前跟他说过的那个“秘密”——李玉那玩意儿不太好使,老头儿顿时豁然开朗了。


怪不得他总觉得李玉对自己大孙子有些过分殷勤了呢,虽说简隋英是万里挑一的,可李玉的条件也不差,而且他俩之前分分合合的事儿老爷子也略有耳闻,李玉这么穷追不舍,想必是有些“难言之隐”在身上的。


因为自卑,所以讨好。


老爷子认定了事实,根本不听他解释,鬼鬼祟祟地从柜子里拿出一大包草药递给李玉:“这东西是我从一个老神医那里要来的,你每天饭后按时喝,一天三次,不出三个月就能看到效果,坚持喝上这么一年,保证你跟其他同龄小伙子一样!”


???李玉一脸懵的接过药包:“爷爷,这是?”


老爷子冲他眨了眨眼:“孩子,放心吧,我没跟别人说是你喝,连隋英都不知道。不瞒你说,我当年当兵那会儿,有个战友打仗的时候不小心伤到了那里,也是薛神医给治好的,他可比你严重多了。”


李玉的大脑短暂宕机了一下,片刻后终于反应过来了,显然他已经猜到这药是治什么的了,他只是不敢相信:“所以,是简哥跟您说我那里有问题?”


老爷子怕他难受,连忙安慰:“不是,隋英没有嫌弃你,孩子你别多心,他也是关心你。”


李玉的脸红一阵白一阵,到底在老爷子面前勉强维持住了翩翩风度,皮笑肉不笑道:“谢谢爷爷,我回去一定会按——时——吃——的。”


简隋英眼睁睁看着李玉被老爷子叫进了书房,出来的时候手里还拎着一个老年人专用兜子,奇怪的是,李玉认认真真的把这包东西放在后排座椅上,还特意系得严严实实的,好像里面藏了什么稀世珍宝。


“爷爷给你拿的是什么呀?”简隋英生怕老爷子又从哪淘来什么增肥养膘的东西给他吃,他是真怕了。


驾驶座上的李玉面无表情:“没什么,爷爷给我的,对我好的东西。”


他这么说,简隋英更好奇了:“什么好东西啊,怎么光给你不给我?不行我得看看。”


李玉按住他不老实的爪子,露出了一个有些诡异的笑容:“别着急,等晚上你就知道了。”


李玉这一晚的禽兽开关就没停过,跟特么永动机似的,哪怕中场休息也要死死缠着人家。简隋英在昏迷和苏醒里往复循环,一睁眼都半夜两点多了,李玉还在那不知疲倦的折腾呢。


简隋英困得眼皮直打架,推了他一把:“不是,你今天怎么回事?怎么还能来呢?”


李玉没头没尾来了句:“简哥,在你之前我从来没谈过恋爱。”


“嗯,我知道啊。”


“我所有的第一次都是跟你。”


“嗯,你到底想说什么?”


李玉俯下身把他搂的紧紧的,声音有些闷:“所以,如果你对我那方面的表现不满意,可以直接告诉我,我一定会努力满足你的。”


简隋英闻言终于睁开了一只眼睛:“谁说我对你不满意了?”


李玉委屈的天都塌了:“那你跟爷爷说我那玩意儿不好使,爷爷给我弄了一大包草药,我真有那么差吗?”说着还坏心眼的动了一下。


简隋英一下子精神了:“不是,我什么时候说……阿,我靠!”他想起来了,顿觉有些哭笑不得。


他本来没打算跟李玉解释,但看孩子这样着实受了打击,心一下子软了下来,简隋英胡噜了一把李玉的头发,哄道:“你一点也不差,我那是跟老爷子开玩笑呢。”


李玉眼里闪过一丝狡黠,嘴上却依旧委屈巴巴:“你不用骗我,我能接受事实。”


简隋英有些恼怒:“非得我说你很厉害是吧?”


李玉循循善诱:“我不厉害,不然怎么会这么久了,你连声老公都不肯叫。”


简隋英乐了:“合着在这等着我呢?你死了这条心吧,我不会叫的。”


“我马上过生日了,这是我最想要的生日礼物!”


简隋英不为所动。


李玉气结,为了能让简隋英喊他一声老公,他使遍了浑身解数,各种威逼利诱,可那人骨头大概是铁打的,哪怕被他折腾的濒临崩溃,也不肯松口。


一般这个时候李玉要再想强求,简隋英就会用通红的眼圈倔强的看着他,把嘴巴里的嫩肉都咬破了,也不肯服个软儿。


李玉每每看到他推拒自己的手,和那手腕上狰狞的疤,就什么欺负他的坏心思都没有了,真是一点都舍不得。


“算了……”折腾到最后,李玉近乎自暴自弃的安慰自己:“不叫就不叫吧,反正事实胜于雄辩。”


这一下闹得太晚,第二天两个人都没起来,简隋英睁开眼睛的时候,李玉还在熟睡,他结实有力的手臂横在简隋英胸前,带着坚决而独霸的意味。


简隋英费力地翻个身窝进他怀里,阖着双眼的李玉依旧俊美无比,简隋英的指尖轻轻拂过李玉鬼斧刀刻版的脸庞,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前段时间。


年底堆积的工作太多,李玉的生日又马上要到了,简隋英本来想赶紧弄完,好跟李玉出去度个小假。可惜天不遂人愿,越是忙的时候越有人要来跟他添堵。他堂姐家的儿子比当年的白新羽还要废物败家,虽说简隋英早就从之前他们共同持股的公司里退出来了,可现在老简家就指着他这么根有出息的独苗儿,那帮亲戚就又一窝蜂的沾过来了,他想躲都没地方躲。


“隋英,我知道你当年对我有误会,可咱们毕竟是亲戚,你总不能看着我儿子被赌场那帮人砍手砍脚吧?”


简隋英掀起眼皮淡淡看了她一眼:“我没记错的话,这是你儿子第二次去澳门赌了,就算是亲戚,我也没义务一直为你儿子擦屁股吧。”


他堂姐声泪俱下,丝毫不在意脸面:“小博是交了坏朋友才犯这么大的错,隋英,如果你不管他,他这次肯定凶多吉少了。”


简隋英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丝毫不为所动。


他堂姐见状只得使出杀手锏:“好,你爸爸不在了,看来你眼里也没有我们这些亲姊热妹了,我也不跟你说了,我去求老爷子。”说着起身就要走。


这话正戳中简隋英软肋,他硬生生逼回脱口而出的脏话,起身冷道:“别去找爷爷,老人家上了年纪受不得刺激,给我两天时间,我想想办法。”


晚饭的时候,简隋英什么都吃不下,喝了两口粥就说饱了,李玉也不勉强,只是把他拉到沙发边,让他躺在自己腿上,用手轻轻给他揉太阳穴:“怎么了?”


简隋英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和李玉说了,他叹了口气:“我肯定不能让她去跟爷爷胡说八道,这些糟心事儿我听了都头疼,更别说我爷爷那身体了。”


李玉看着简隋英疲倦的面容,再一想到他这么多年肩上扛的重担,心里顿时腾升起一股无名火,有对简家那些不伸手只张嘴的亲戚的,但更多是对他自己的,他来的太晚了,简隋英这么多年一个人撑着心太累了。


他心里虽然哑火,语气却依然温柔:“简哥,别担心,这都是小事儿,交给我。”


简隋英闻言睁开眼睛,有些担忧道:“你不会又要动用那些关系吧?你别……”


李玉笑着亲了他一口:“你放心,我有分寸。”


关于李玉在某些方面的能力,简隋英确实不服不行,短短两天时间,他就接到了他堂姐的道谢电话。这已经不是李玉第一次帮他解决烦心事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简隋英身边也有了这么一个可以完全信任甚至依赖的人。


从他记事起,无数次,他被他爸、赵妍母子、家里那帮糟心的亲戚气的浑身直抖,却只能自己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车里自我消化。这些负面的情绪他绝不允许任何人看见,只有车里这狭小的空间能给他带来一丝丝安全感。渐渐的,他自我愈合的能力变得越来越强,可他却始终忘不了在一根接一根的烟雾缭绕里,他真正期待的是什么。


简隋英一眼不眨地看着面前这张脸,轻轻嗅着他身上独有的味道,内心涌上一股微妙的感觉,这个人明明比他小了好几岁,却能带给他前所未有的安全感,真的是一件很奇妙的事。


想起昨晚李玉死乞白赖非逼着他叫老公的傻样儿,简隋英描绘着人家眉眼的手指顿住了,上下嘴皮一合,鬼使神差地叫了一声“老公”,用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音量。


话音还没落地,简隋英的手腕突然被一只带着灼人温度的大手握住了,李玉猛地睁开眼睛,眼角的笑意止都止不住,他扑到简隋英身上:“简哥,你叫我什么?再叫一遍!”


简隋英没想到他在装睡,顿时臊的脸通红:“滚!”


李玉兴奋的恨不得把简隋英生吞活剥,这绝对是他收到的最好的生日礼物,他赖在人家身上非逼着简隋英再喊一遍,结果当然是没戏。


不过不要紧,简隋英这一声情不自禁的“老公”已经深深刻进李玉心里,不肯再叫就不叫吧。


反正,一辈子叫一次,叫一次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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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的话:

年底太忙,身体又不好,外加甜文实在不是我的擅长,实在抱歉李玉生贺拖到现在才发出来~


截止目前,答应大家的『无耻之徒』三篇番外已经全部完成啦,这篇文也算彻底完结撒花啦!


『反方向的钟』争取周末更,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