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魄公子

酒香也怕巷子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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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方向的钟』13——【李简】

本章虐,慎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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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晚照当晚捡回了一只在市局门口傻站着吹冷风的简大总裁,他一边哈气给人家捂手一边抱怨:“傻了吗?这天多冷啊,你不会直接进来?”


简隋英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我隔着窗户就看见你们赵局在你屋里了,直接进去不是怕影响你工作嘛?”他眼尾被冻的有点泛红,秦晚照只看了一眼就什么教训都说不出来了。


两人坐进车里,他立刻开了暖风:“晚上想吃什么?出去吃还是回家吃?”


简隋英还惦记着他那块玉坠:“回家吃吧,你上次不说给我做东北版的煎饼果子吗?我想吃那个。”


秦晚照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噗呲一声笑了:“行,你可真有追求。”


秦晚照他妈是东北人,他高三以前都是在东北念的,算半个东北人。他父母自打退休更是在东北老家弄了个小别墅,一年有半年都跟他外婆他们一起在那住,生活过得逍遥又自在。


简隋英高考毕业那年卖了他爸一辆车,去大连倒腾了两个月海鲜,把他爸的车还回来不说,自己还挣了一小笔。他在大连那两月算是把当地各式各样的美食都尝了个遍,可最让他念念不忘的却是东北的煎饼果子。


虽说煎饼果子源自天津,但东北人做煎饼果子一般都用面裹而不是煎饼,偏偏简隋英就好这口,只可惜北京满大街的煎饼果子就没有这样的。


为了给他做这口吃的,秦晚照特地在网上买了个煎饼果子专用锅,正好今天快递刚到。他刷完锅,一边和面一边准备酱料配菜。简隋英则游手好闲地抱着秦元霸满屋溜达,时不时还往自己嘴里投放点零食,秦晚照回过身看着屋里这两祖宗,不知怎么心底竟生出一朵岁月静好的花来。


配菜都准备齐全了,可酱料的调制环节却出了点问题。为了确保简隋英吃到最正宗的味道,秦队长只得火速求助亲妈,视频接通的时候,他妈正在搓麻将,有些心不在焉道:“你闲的没事儿在家做什么煎饼果子阿?”


秦队长无语:“妈,你快别搓了,我朋友等着吃呢,蒜蓉酱和豆瓣酱的比例到底是多少啊?”


他妈一听有朋友,眼睛都亮了,麻将也不搓了:“什么样的朋友?快叫过来给妈妈看看!是不是你们警局新来的小姑娘?几岁啦?哪儿人啊?家里父母做什么的?”


秦晚照一听他妈越说越没边,连忙打住:“不是你想的那样!妈,你别瞎猜了!”


秦元霸因为讨要零食无果,趁简隋英不备挠了他一下,简隋英追着这死猫满屋跑,刚走到厨房门口就听见秦晚照压低了声音在跟人说话。


“你跟谁说话呢?你看你儿子把我挠的……”他状还没告完,迎面就对上屏幕里一张笑意盈盈的脸,简隋英吓得后退了一步。秦晚照回头看了他一眼,有些紧张道:“这是我妈……”


简隋英噎了一下,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得尴尬打了个招呼:“阿姨好,我是他朋友,我叫简隋英。”


秦妈妈见了简隋英,脸上的笑容活生生加深了三个度,他儿子快三十了连个女朋友都没有,她这个当妈的早就做好了可能会有一个男儿媳的心理准备了,再一看简隋英长成这个样,她还有什么可不满意的呢?于是逮着简隋英查起了户口,秦晚照在他妈盘问出更莫名其妙的问题前强行打断并拿到了正确配料,视频挂断的时候他有些紧张的呼出一口气:“那个,你别多想,我妈就那样,自来熟。”


简隋英“嗯”了一声,似乎也并不在意,两人吃饱喝足之后,秦晚照以给简隋英“报仇”为由,按着秦元霸洗澡,简隋英则顺手从洗漱柜子里拿出早上碎了的玉举到那人眼前:“碎了怎么不说?有你这么没心没肺的吗?”


秦晚照毫不在意:“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早上刚洗完脸就碎了,可能戴的年头太久了吧。”


简隋英蹙眉不语,秦晚照却浑然不觉:“哎呀没事儿,你别想太多,再说老话不是说了,玉是替人挡灾的,它碎了证明我的灾被挡掉了啊,还有什么好怕的?”


嚯,可真是一条铁骨铮铮的汉子!


给扑腾起来没完的秦元霸洗完澡吹好毛剪好指甲,两人都累出了一身汗,趁着简隋英在沙发上静坐休息的功夫,秦晚照问出了今晚一直想问的话:“还有半个月就过年了,今年春节我可能要回趟东北,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回去?”


这话里的意思已经十分明显,如果说刚才的事儿简隋英还勉强能用赶巧儿来解释,那现在呢?他整个人似被冻住了,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眼神乱瞟,就是不肯落在实处。


秦晚照从他的微表情不难洞察出他心中所想,这下尴尬的人换成他了,他一直知道这段感情里是自己陷得更深。他并不奢求简隋英对他也能到达非他不可的程度,可他小心翼翼构筑的美好未来还没完整捧到那人眼前就有被拒绝的迹象,他炽热的心忍不住开始下沉,尽管他知道现在并不是一个探讨长久之计的好时机,是他唐突了。


赵局的一通紧急电话打破了僵局,也救了两个人,“局里有点事儿,我得回去一趟。”秦晚照火速换好了衣服,简隋英送他到门口。


秦晚照见他面上仍有些僵硬,看来自己的情不自禁真的把他吓到了,他好脾气的捏了捏简隋英的脸,柔声道:“好啦,别胡思乱想了,有这功夫不如想想送我什么生日礼物?”


简隋英闻言一怔,秦晚照却弯下腰狠狠亲了他一口,等简隋英回过神来,那人已经风驰电掣地跑没影了。


简隋英掏出手机日历,这才发现还有一个星期就到秦晚照生日了,他盯着那日期若有所思,原来秦晚照和李玉的生日就差三天?冷不丁想起李玉,简隋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李玉坐在床边一眼不眨地凝视着眼前人的睡颜,真好看,不管什么时候,这个人都如此耀眼,他永远没办法不爱简隋英,哪怕这个人已经背叛了他。


他低下头轻轻吻了吻简隋英的额头,俯下身的那一刻,枕头上明显不属于他的味道让李玉厌恶至极,他极力克制着自己内心波涛汹涌的恨意,尽量放平了声音温柔道:“老婆,我来接你回家了。”


简隋英半梦半醒间,感觉有什么羽毛一样的东西在自己脸上抚过,他开始以为是秦元霸,直到那人的唇覆上了自己的,他轻笑着跟那人蹭了一下,嘟囔道:“这么快就回来啦?”


李玉脸色骤变,足足僵硬了三五秒才缓过神来,他觉得浑身的血液都一股脑儿的从脚底涌向头顶。他那略带薄茧的手指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地卡住了简隋英的脖子,简隋英甚至来不及转醒就被这徒然用力的大手掐的面色绯红,待到李玉松手时,简隋英整个人已经由于缺氧昏了过去。


李玉用冰冷的眼神欣赏着简隋英脖子上自己掐出来的指痕,又用手指轻轻划过自己的嘴唇,无声地叹息道:“即使脏了,你还是那么美,对我有着致命的吸引力,所以没关系,再脏我也会把你洗干净。”


简隋英被李玉抱出来的时候,浑身上下只裹着李玉的长羽绒服,一双赤白的脚裸露在外,被冬夜里的寒风冻的发红。


“开车!”李玉抱着简隋英坐进了后排,司机仿佛被封闭了五感,目不斜视地发动了汽车,似乎任何一道不合适的视线都会给他带来无妄之灾。


简隋英窝在他怀里并不安稳,眉毛拧成一个结,李玉看着他那双被冻的白里透红的脚,脚背上分布着几条淡淡的青筋,看在李玉眼中,竟也是漂亮异常的。李玉到底还是没忍住诱惑,大手握住了那双脚妄图捂热,只可惜他冷冰冰的手指并没有传递给简隋英任何温度。


(完整版见爱发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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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的话:


这章写的我快分裂了,因为同时还在构思一篇李玉生日的甜番,加上这周又病了,下周『反方向的钟』应该会停更~


不过虽然难受,但还是很爽,这章的情节是我在开坑时候就预想好的,终于写出来了……爽!

『反方向的钟』12——【李简】


这绝对是吴阎有生以来做过最艰难的一个决定,他年轻时曾单枪匹马游走于香港、澳门和缅甸,作为当地最大的军火供应商,他涉猎的黑暗领域绝不仅仅是走私。可惜英雄迟暮,由于内陆政策的越发收紧,他早已力不从心,年轻一代的势力不断崛起,阎老无子又生性多疑,并没有在最该培养接班人的时候做出正确的选择。

 

“小子,听着,我不介意你的身家背景配不配得上玛格。帮我渡过这个难关,我把女儿嫁给你。”这已经是吴阎能做出的最大妥协,然而对面的年轻人似乎并不无所动。

 

外面火拼的声音越来越接近,吴阎无奈咬牙道:“我还可以把我名下三分之一的财产立刻划给你,只要你肯替我杀了那群目无尊长的垃圾。”紧接着一把FN57贴着桌面滑向对面,李玉伸手接住并拿在手里把玩了片刻,似乎在等这个黔驴技穷的老头开出更高的筹码。

 

空气在二人的对峙中静默了片刻,李玉终于给出了回应,他淡淡开口,声音清亮又蛊人:“我不要你的女儿。”

 

这还是李玉第一次开口说话,吴阎却已经来不及震惊他不是哑巴这一事实,他咬牙道:“那你要什么?”


李玉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漫不经心给枪了上了膛,下一秒他倏地坐正了:“我要你的天下……”


话音刚落,一颗子弹穿过吴阎眉心,这个叱咤半生的大毒枭无声倒在了这间昏暗潮湿的房间里,没人来哀叹他的逝去。

 

简老爷子生了场不大不小的病,都说七十九岁是道坎儿,虽然老爷子本人毫不在意,但简隋英还是坚持去庙里给老爷子做点功德,秦晚照就找了个周末陪他一起去。

 

虽说两人都是无神论者,但这人一旦有了软肋,也就有了信仰,很多时候求神拜佛的人更多是为自己求个心安,灵不灵的,就当爬山锻炼身体了。

 

“对了,你要不要也求个什么平安符随身带着阿?”到底是常年游走在格斗一线的刑警,秦晚照脸色还没变,简隋英的声音已经有点喘了。

 

秦晚照无奈:“脑袋常年别在裤腰带上的人,现在才求会不会晚了点?”说着从胸前扯出一块水头十足的小玉柱:“喏,我说你对你男朋友也太不上心了吧。”

 

简隋英驻足扯住了他脖子上挂的玉仔细看:“这不是你高中就戴着那块吗,你竟然留到现在?”


秦晚照扶额:“平安符又不是你们这些富二代一年一换的奢侈品装饰,当然是从小戴到大啊。”

 

两人这么插科打诨闲扯了一会儿就到了正殿,求香火的人排起了长队,秦晚照把简隋英安放在一个角落里:“你在这等着,我去买香。”


简隋英看着眼前从天南地北赶来祈福的信徒们,突然觉得人类真的很渺小,不管你是腰缠万贯还是穷困潦倒,这世上总有你求而不得的东西。曾经他愿意用他自己的寿命换他妈一个陪他长大的机会,可结果呢?人真可笑。


“好一出南柯梦!”一道明显上了年纪的声音打断了简隋英的思绪,简隋英回过头一看,一个其貌不扬的老者坐在树下,身前还摆着一个十分简陋的摊子,铺着一堆一看就是批发来的劣质佛珠手串,简隋英抬腿想走,却被那人叫住了。


简隋英回过头:“叫我?”


老者扶着树干站起来,慢悠悠走到他身边:“这位先生,我刚观察您和您朋友好半天了。”


“哦?”简隋英来了兴致:“您不会是要跟我推销您这烂大街的手串吧?”


老者摇头:“我只是想给您一些忠告。”


简隋英眉头轻蹙:“忠告?”


老者点点头:“老夫有幸看出一二,两位并非良缘,执迷不悟,害人害己阿。”


简隋英愕然:“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们俩都是男的你看不出来吗?还是说不编一个血光之灾你这堆破烂儿卖不出去啊!”


简隋英这边正发着火,秦晚照已经从卖香火的摊子挤出来找他了,他一把抓住简隋英的胳膊:“隋英,怎么了?”


简隋英狠狠瞪了那老头一眼,拽着秦晚照就走了,老人也不生气,只是望着秦晚照的背影摇了摇头,无声叹了口气。


简隋英这一路上都心神不宁的,虽说封建迷信不可信,可要哪天你走在大马路上,来个神棍对你似是而非的胡诌一气,你也得胡思乱想好久。他自己倒是不怕,可秦晚照毕竟职业特殊,于是思前想后还是在正殿僧人那给秦晚照求了个保平安的物件。


虽说是蹭的老爷子的顺风车,物件还是保平安不是求姻缘的,但这好歹是简隋英给他求的,秦队长还是美滋滋的收下了,得寸进尺道:“下次应该求个同心锁。”简隋英皮笑肉不笑的瞪了他一眼:“我给你求个早生贵子你要不要啊?神经病!”


秦晚照看出他有心事,说了一路不知道哪儿看来的老掉牙的冷笑话,可算是赶在到医院之前把简隋英哄笑了。两人从后备箱里搬出大包小包的东西上去看老爷子,老头儿嘴上虽说他们瞎折腾,但到底还是笑着把大孙子求来的护身符挂身上了。


简老爷子出院那天,赶去办手续的简隋英和秦晚照在医院走廊里碰见了一个许久未见的人——李玄。


李玄探究的眼神从简隋英看到了秦晚照,又从秦晚照看到了简隋英,面对这个“前弟媳”,李玄总觉得说不出来的别扭,他轻咳一声,沉声道:“隋英,你怎么来医院了?生病了吗?”


“没有,我家老爷子住院了。”


李玄一怔,随即缓过神来,这确实是老干部专区:“严重吗?我竟一点没听说。哪个病房?我一会儿去看看。”


简隋英赶忙打断他:“不严重,已经出院了,我来给他办手续的,你呢?家里有人生病?”这本是一句再客气不过的社交辞令,可简隋英突然有点后悔问了。


果然,李玄面露难色,犹豫了一下才开口:“也没谁,李玉。”


这个名字一出,不单是简隋英,连秦晚照也有些愣住了,李玉是谁,不需要简隋英明说,他心里也能猜出个大概:“怎么?李玉生病了?我听隋英说他不是出国集训去了吗?”


李玄没想到秦晚照连这都知道,顿觉有些不爽:“嗯,他不练拳嘛,打拳的时候受伤了,脑袋撞了一下。”


“严重吗?”简隋英问。


李玄深深看了他一眼,淡道:“还行,不过既然这么巧碰到了,你要不去看看他?”


这话让简隋英没法拒绝,在场的三个人都比李玉大了好几岁,更别说他和李玄还都来自未来。秦晚照十分擅长察言观色,看出李玄还有其他话想跟简隋英说:“这样吧,我下楼买点东西,然后一起去看看李玉吧。”


两人目送秦晚照进了电梯,李玄才缓缓开口:“李玉撞得这一下挺严重的。”简隋英呼吸一滞,还没等他开口,李玄又补充道:“他好像不记得你了。”


简隋英回过头看着他,用意味不明的语气开口:“他是不记得我,还是什么都不记得了?”


李玄不闪不避地直视他的眼睛,半晌才答道:“应该是单单把你忘了,医生给他做过全面的脑部检查,他的下丘脑没有任何问题,至于片段记忆的缺失,医学上也没法给出逻辑完美的答案。”


不知为什么,听他说完简隋英反觉得心里的石头落了地:“忘掉我对他来说未必不是一件好事儿。”


三人前后进病房的时候,李玉正捧着一本英文原版书看的津津有味,听到声响,他竟头也不抬:“哥,你来啦!”


李玄走过去抽走他手里的书:“看什么呢?这么入迷,快看谁来看你了?”


李玉一抬头对上的就是简隋英那双漆黑的眼睛,两人四目相接的下一秒,他把视线平静地移到了站在简隋英身后的秦晚照身上。简隋英垂在身侧的手指没来由的紧了紧,李玉淡漠的眼神却在两人中间转了一圈后又投向了李玄,一副不认识求介绍的表情。


李玄赶紧打了个圆场:“李玉,这是老简家的大少爷,你之前都叫他简哥,不记得了?后面的是他朋友,你叫秦哥吧。”


李玉点头示意:“简哥,秦哥。我哥应该和你们说了吧,我不小心撞到了头,所以记忆出了点问题,不好意思。”李玉表情很是淡然,却并不失礼,他这幅从容自若的样子不禁让简隋英回想起两人的初遇,李玉从前看他就是这种眼神,冷漠又疏离,看来李玉是真的不记得他了。


折腾了一大圈又回到原点,简隋英一时有些哭笑不得,或许冥冥中自有天意,这一次他们真的可以重新来过,李玉不用再为了他铤而走险,而他也找到了更适合自己的选择,皆大欢喜。


“喵~”


毫无疑问,简隋英又是被秦元霸这个小混蛋舔醒的。之前简隋英摔门就走那次不小心夹了他的尾巴,小东西记了好久的仇,看见他就哈他,可惜仇恨没扛住这人的糖衣大炮弹,几个进口猫罐头就给哄好了,后来对着他更是比对正牌铲屎官秦晚照还要亲近万分,没办法,这年头谁有钱谁是爷。


简隋英磨蹭到洗漱间洗漱的时候,秦晚照都准备出门了:“早饭给你放桌上了,你吃完再上班,我走了啊!”


简隋英一边刷牙一边刷手机新闻,对秦大队长的日常唠叨充耳不闻,吐掉最后一口泡沫,简隋英在垃圾桶里瞄到了一个很眼熟的东西。秦晚照昨晚刚收拾完卫生间,空荡荡的垃圾桶只有两张简隋英刚丢进去的擦脸巾,他弯下腰揪起那根漏了半截的红绳,果然是秦晚照那块从小带到大的玉柱,只是玉碎了一半。


简隋英把碎了的玉拾出来用水冲干净然后拿纸巾包好,又回想了一遍秦晚照这一早上的行为,没有任何反常!这人到底是没心没肺还是少根筋啊?


简隋英这一整天右眼皮一直狂跳,眼看要到下班时间了,他临时起意去市局接秦晚照下班,结果刚走到停车场就看见自己那瘪的跟漏了气的皮球似的车轱辘,简隋英脑门上青筋突突直跳。


“简哥?”背后传来一声不确定的叫唤,那声音年轻,透亮,带着好听的堂音,丝丝入扣,敲进人心里。


简隋英猛地回头,李玉就站在他身后淡笑着看他:“真的是你?我刚在车里看还不确定呢。”


简隋英对于突然碰到李玉这事毫无防备,李玉则要自然正常的多,他越过简隋英看了一眼他的轮胎:“漏气了?”


简隋英尴尬点头。


李玉一把拉开自己的副驾:“你去哪儿,我送你吧。”


简隋英还没来得及拒绝,就被李玉推搡着塞进了车里:“去哪儿?”


简隋英坐进了车也不再矫情,他扯过安全带系好:“市局。”


不知道是不是简隋英的错觉,李玉正发动车的手顿了一下,接着车子以一种诡异地声音飞速搪了出去。


直到开上大马路,李玉才淡淡开口:“去见秦哥?”


简隋英惜字如金:“是。”


李玉似乎觉得有些尴尬,趁着等红绿灯的功夫,他摸出一个小铁盒往嘴里倒了一把看上去像薄荷糖的东西:“简哥,上次没认出你,真是不好意思。”


“没事儿。”


李玉嘴里的东西咬的嘎吱响,接着一股浓郁的薄荷味在车厢内弥漫开来:“说来奇怪,我哥说我和你以前不太熟,可我总觉得我们好像挺熟悉的。”


简隋英眉头轻蹙:“确实不太熟,毕竟差了好几岁。”


李玉哼笑:“也是,如果熟的话怎么会对你男朋友一点印象没有呢?”简隋英一愣,李玉接着说:“秦哥是你男朋友吧?你们是gay?”


“关你什么事儿?”如果说刚才是敷衍,那现在简隋英完全是把不耐烦写在脸上了,李玉是真的失忆了吗?可他并不是一个话多的人啊,他不禁有些怀疑。


李玉似乎感受到了他被冒犯的恼怒:“简哥,不好意思。我没别的意思,只是缺失了一部分记忆让我很没有安全感,所以最近对见过的人几乎都打破砂锅问到底,如果冒犯到你了,我道歉。”


简隋英换位思考了一下,觉得是自己多心了:“没事儿,是我自己心情不好。”


或许是为了缓解车内尴尬的氛围,李玉随手打开了车载音乐,一道改编自柴可夫斯基的《船歌》的旋律撞进了两人耳朵里。


简隋英听着莫名觉得耳熟:“周杰伦的歌?”


“嘘!”李玉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接着手指随着节拍一下一下敲打在方向盘上。


我害怕故事走不到一半

你心里早就已经有了答案

走偏了 方向 你绝口 不谈 不谈

我不过问 只是彼此的心被捆绑

明明海阔天空 蔚蓝的海洋

你心里面却有一个不透明的地方

浪倒映月光 足迹遗留在沙滩

留遗憾在码头上 空气弥漫着怀旧时光

我看见呵护着你的那个对象

我的和弦开始慢板的沧桑

……


一曲毕,李玉才意犹未尽道:“周杰伦的《琴伤》,我特别喜欢的一首歌。”


简隋英没接话,因为直到刚才,他才发现李玉左手的无名指上戴着一枚男士钻戒,李玉似乎也注意到了他的目光,举起手冲他晃了晃:“我女朋友选的,好看吗?”


简隋英把这句话在大脑里反复咀嚼了好几遍,才憋出一句:“挺好看的,低调,很适合你。”


李玉淡淡一笑,状似无意往他光秃秃的手指上瞥了一眼:“怎么?你和秦哥没有?”


简隋英噎了一下:“戒指不是随便送的。”


李玉嘴角要笑不笑地扯了一下:“看不出你这么有原则阿?”接着猛地停下车,把简隋英闪了一下:“到了。”


简隋英深深看了他一眼,接着解开安全带,道谢然后干脆利落地推开车门走了。


直到简隋英的身影消失在市局门口,李玉才缓缓地重新启动车子。


“不客气,”他自言自语道:“这么早说谢谢,不怕后悔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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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的话:

下章虐英英,非常虐,简单说他的身体会造成不可逆转的伤害……哦忘了说,下章和秦队分手~

当旁人发现这颗李子是黑心儿的……

又名李玉掉马瞬间!


还是无责任甜番,原著党不影响食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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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新开了一家游乐场,里面有号称亚洲最高的激流勇进,白新羽想拉着俞风城去玩,又觉得两个人没意思,非要拉上简隋英和李玉。


简隋英最近药量减了三分之一,自觉蹦极都没问题,但李玉还是不放心,一路上絮絮叨叨的嘱咐简隋英。听的不明真相的白新羽和俞风城一愣一愣的,最终两人得出一致结论:李玉这一路上跟简隋英嘚啵嘚啵的话,绝对比他这辈子跟俞风城和白新羽两人加起来说过的话还要多!!!


原来平日里寡言少语的冷面无情李二少还有两副面孔!?


玩激流勇进的时候简隋英不听李玉的,非要坐在最前面,说是视野好,李玉没办法只得坐在他身后。简隋英今天里面穿的是一件V领铁灰色薄针织衫,几轮颠簸下来,领口全都湿透了,李玉生怕他嘚瑟感冒了,刚下来就扯着人到角落里换衣服。


跟在两人身后玩的浑身湿透、不亦乐乎的俞风城和白新羽面面相觑,实在不能理解从小打架斗殴门儿清,堂堂一一八四,站起来比房梁都高的简隋英,怎么就这么“娇贵”了?


白:嫂子也太夸张了吧?好像我哥是纸糊的!

俞:……你有没有想过或许李玉不是嫂子?

白:什么意思?你是说我哥在外面还有别的媳妇儿!?你看见了?

俞:(无语)……我只是觉得李玉似乎有点太紧张了,你不感觉他就差拿个玻璃罩子把你哥罩起来了吗?

白:你这么说还真是,感觉我哥在他眼里就跟一名贵瓷器似的,李玉成天跟他屁股后面生怕我哥被哪个不长眼的刮了碰了蹭掉釉了……


两人说的正起劲,那头李玉已经迅速把自己的干衣服换下来给简隋英套上了,李玉脱衣服的时候,白新羽不经意瞥过他赤裸的上半身,然后整个人呆住了。


他快速扯了扯俞风城的衣襟:“你看见没有?嫂子肚子那……是枪伤?”


俞风城看了一眼也愣住了,枪械造成的伤疤他再熟悉不过了,毕竟白新羽身上也有一块,他张了张嘴,语气变得十分微妙:“好像还不止,他左胸口,靠近心脏的位置,是刀伤?”


两人对视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李玉平时不就打打拳吗?怎么会有这样恐怖的致命伤?难道李玉并不是他们一直以来以为的三好学生,乖乖仔,简隋英会不会也被他骗了?


回程的路上,李玉本以为那两人会识相点,各回各家,各找各妈。没想到白新羽坚持不肯回自己家,厚着脸皮拉俞风城去简隋英家蹭饭吃,甚至还扬言要留宿,简隋英受不了他磨人,有松口的迹象。


驾驶座上的李玉一言不发,车开的越来越快,脸也越来越臭。白新羽坐在他侧后方,可能是天色渐暗,也或许是车内灯没开的缘故,不知怎的,从白新羽那个角度看李玉的侧脸,眉目之间竟有一股说不出的阴鸷。


四个人刚到家,白新羽就嚷嚷饿了,李玉面无表情地进厨房做饭,白新羽却趁机偷偷拉着简隋英去客厅说话:“哥,那个我问你个事儿啊。”


简隋英瞪了俞风城一眼,他早就察觉出来这两人憋的猫尿了,一路上眉来眼去鬼鬼祟祟的:“啥事儿?”


白新羽硬生生把声音降低了五个分贝:“嫂子比我还小两岁,大学刚毕业,哪来的钱买这么大的房子?”


简隋英无语至极:“你觉得老李家缺钱?有功夫操这闲心,不如数数你兜里那两钢镚儿,他家就是家道中落了也比你有钱!”


平白无故被呲了一顿的白新羽好不委屈,小嘴儿一瘪:“可是我记得你跟我说过这房子是他自己买的啊,还有你之前那个带游泳池的房子,不也卖给他了吗?李家就是再有钱也不会这么惯着他大手大脚吧?再说他之前不还退学了么?”


简隋英被他绕来绕去绕晕乎了:“你到底想说什么,直说!”


白新羽先是心虚的探头往厨房看了一眼,然后趴到简隋英耳边悄悄说:“哥,我只是担心你被李玉那小子单纯的外表欺骗了,他肚子上的伤你见过没?那可是枪伤!我国严禁携带枪械,他又不是警察又不是当兵的,怎么会有枪伤?他该不会是什么黑帮地下分子吧?!”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简隋英迎头一个爆栗:“黑你个头!那是我弄的!”


白新羽彻底被打懵了:“哥,你说什么?那……他胸口的刀疤也是你……?”


简隋英对天翻了一个白眼,随手拿过茶几上的财经杂志,一边翻一边淡定点头:“也是我捅的!”


好家伙!虽然两个男人谈恋爱偶尔动动手没什么可说的,他和俞风城也不是没打过,可那好歹都是赤手空拳阿,哪有搞对象搞得舞刀弄枪的啊?白新羽求助的视线投向沙发一旁默默嗑瓜子的俞风城,结果那头猪仿佛什么也没听见,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


指望这头猪,不如指望母猪会上树!白新羽捡起被震掉在地上的下巴,颤颤巍巍道:“哥,你的意思是你才是黑帮大佬?李玉不会是你强抢来的民女吧?”


“噗!”俞风城嘴里的瓜子差点卡到嗓子眼里。


“隋英,你来尝尝汤的咸淡!”

“哦,来了。”


趁简隋英不在,俞风城火速窜到白新羽身边,准备提点一下自家的小笨蛋:“不是,宝贝儿你怎么想的?你见过“民女”不同意,黑老大就往他身上捅刀捅枪的?你哥又不是恶霸!”


白新羽先是点头:“我哥就是恶霸,”随后又露出了迷惑的表情:“什么意思?”


俞风城忍无可忍,决定直白告诉他这个残忍的真相:“你就没想过,或许你哥才是……李玉的老婆?”


“你他妈放屁!我哥可是猛1,你他妈才是……”


白新羽骂到一半顿住了,脑海里某些画面不约而同穿成了一条线:每次他往简隋英身上贴,李玉总要第一时间把他薅下来;其实李玉比他哥高,肩膀也比他哥宽,两人走在一起的时候李玉总是自然以一种保护的姿态把他哥圈起来;李玉平时看人的眼神冷漠又疏离,可白新羽观察过,李玉看简隋英的时候,眼神热的烫人!难道李玉才是上面那个?


白新羽狠狠咽了一下口水:“所以……是李玉强迫我哥的,我哥不愿意雌伏,所以才给了他一枪,一定是这样的!”


这大概是四人有史以来吃过的最沉默的一顿饭,白新羽一反常态,不往他哥身边腻歪了,也不狗腿子似的往他哥碗里放剃好的羊肉了,反正有李玉在,这些事儿本来也轮不到他。


白新羽当下的的首要任务就是观察李玉,李玉顶着他火辣辣的视线淡定地给简隋英剥完了一小碗虾。白新羽看着那一颗颗被李玉扯断的虾头,下意识扭了扭自己的脖子,仿佛李玉掰断的是他的头。李玉的手指白皙修长,怎么看也不像是摸过枪的手,他盯得太过专注,李玉还没说什么,有人不乐意了。


简隋英知道内情,此刻没好气地拍了白新羽一下:“你老盯着李玉看干嘛?”


俞风城老早就不高兴了,忍到现在属实不易,当即找了个理由把白新羽扯走了。


送走了不速之客,简隋英溜达到厨房,李玉正在洗碗,简隋英盯着他的侧脸看了一会儿,到底没忍住一把捏上了那白玉般的脸蛋儿:“人都走了,怎么还拉个脸呀!”


李玉苦笑:“他刚才在屋里跟你说什么了?”


简隋英一提这茬就想笑:“他看见你身上的伤了,现在指不定怎么脑补呢?”


李玉把洗干净的碗码好放回壁橱,装作不经意道:“我看不仅仅是脑补吧,估计回去要拉着俞风城偷偷调查我了。”


简隋英闻言也收起了玩闹的心,他和李玉之间的烂事,他不愿意让任何人知道,尤其对于李玉来说,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份危险,他皱起眉头:“你不是都处理干净了吗?”


李玉把手擦干,然后回过身把简隋英拉进怀里:“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只要想查,总会有蛛丝马迹。”


简隋英声音闷闷的:“那怎么办啊?”


李玉轻轻在他眼皮上吻了一下:“你不是说他记性不好嘛?要不你最近多给他安排点出差,让他少来我们家,他看不见我估计过阵子就忘了。”简隋英没辙,只好答应他。


李玉一把搂住他的腰,带着人翻了身,把简隋英顶在了案台上。薄唇像羽毛般在人家脸上巡逻了一圈,最后重重落在简隋英那微微上翘的嘴角上,简隋英闭着眼享受着李玉温柔又霸道的吻,并没有看到李玉眼里闪过的一道精光。


白新羽回到家果然不放心,千叮咛万嘱咐要俞风城动用他家的关系查查李玉,俞风城只得照办,不过李玉似乎真的够隐蔽,俞风城的人查了半天竟一无所获,就在他要放弃的时候,突然收到了一份包裹。


俞风城打开却只有一张照片,照片上两伙人在火拼,角落里站着一个戴着棒球帽的人,他手里没有拿任何兵器,面上竟还带着笑——是李玉。


俞风城眉头紧蹙,下一秒他的手机响了,李玉清清凉凉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你派人调查我?”


俞风城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这照片是你给我寄的?”


李玉淡道:“我总不能让你不好交差。”


俞风城捏着照片大大咧咧往沙发上一靠:“说吧,想让我跟新羽怎么说?”


李玉知道他已经领会了自己的意思,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当然实话实说,查到什么看到什么就说什么,不过,我不介意你夸张。”


这天白新羽刚出差回来,就看见俞风城大白天在家里拉上了窗帘,鬼鬼祟祟道:“新羽,你让我查的事我查到了。李玉,他果然跟恶势力有勾结。”说着把那张被他捏皱了的照片递给白新羽。


白新羽看过之后神色大变,几乎坐不住:“不行,我要去救我哥!”


“???”


俞风城实在不理解自家媳妇儿的脑回路,只得顺嘴胡诌:“据我现在掌握的消息,李玉背后的大本营在国外,你斗不过他的。”


“靠!黑帮有什么了不起,老子我还特种兵呢,再说不是还有你吗?”


俞风城扶额,做戏要做全套,于是他面露难色,委婉道:“我家也斗不过,再说无冤无仇,干嘛要斗?”


白新羽气结:“你那意思我就放任他霸占我哥不管了,你还是不是人啊?我告诉你俞风城,我不管他背后有什么势力,欺负我哥都不好使!”


俞风城在心里翻了个大白眼,嘴上却换了套路:“新羽,问题的关键是李玉没有欺负你哥啊!哪次不是你有事没事儿往人家家里钻?哥什么时候跟你求救过?再说你想想,你哥是什么样的脾气?别说李玉背后有黑势力,他就是恐怖分子,简哥要是不喜欢他,也不可能屈服的,你这也太小瞧你哥了?他是受制于人的人吗?”


果然几句马屁把白新羽拍的通体顺畅,在俞风城动之以理晓之以情的接连忽悠之下,欣然同意了保持距离,长期暗中观察李玉,伺机而动的方案。


当晚李玉就收到了俞风城的消息,一个ok的表情,紧接着又来了一句:“对了,你那照片确实是p的吧?”


李玉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只回了两个字:当然。


『反方向的钟』11——【李简】

追文必看:『反方向的钟』前情提要 


“哎,你听说没有?大小姐从海里捡回来一个人,据说长得特别帅,大家都在猜是中国人还是韩国人呢?”


“肯定是中国人啊,从骨相上就能判断出来好不好!韩国人和日本人可长不出这么好的骨相,那小脸嫩的,想当年我在香港九龙飘着的时候跟当地人看过一部武侠剧,里面那男主角就跟他差不多,细皮嫩肉,唇红齿白的,里面的娘们儿全他妈围着他转。”


“何止啊,咱们大小姐这不也围着他转?我看八成是看上了,就是不知道能不能过得了阎老那关。”


一个穿着打扮一看就是这伙人的头儿的人弹了弹烟灰,不屑道:“帅顶个屁用!还不是个哑巴?我就不信阎老会要一个废物哑巴当女婿!”


说话这人大家都叫他阿刚,是个地地道道的缅甸人,只不过从小被阎老当做杀手培养在身边,阎老是中缅混血,他们的产业又注定要游走在两国边境,所以手下人人都能说一口流利的普通话。


昏暗的船舱里,少女一点一点把李玉胳膊上被血和药膏浸透的纱布解下来,又重新缠上干净的纱布:“上药可能会有点疼,你忍一下,我找医生帮你看过了,说骨头没有问题,静养半个月就会好。”


李玉淡淡的,没有任何反应,这个少女应该就是救他的人,看样子像是混血或者少数民族,不过是什么都无所谓,李玉并不感兴趣。


少女有些害羞的伸出手在他额头摸了一下,又对比摸了摸自己的,脸上爬上一抹红晕:“烧已经……退了,我让他们准备些饭菜送过来。”说着便退出了房门。


李玉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自己估量了一下,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只是他不知自己随着这伙人的船飘到了哪儿。他现在身无分文不说,证件也都不在身边,如何回国是个大问题。他在船舱里大致巡视了一圈,心底浮现出一种异样的感觉:这伙人到底是干什么的?


“啊!你起来啦!”少女咋咋呼呼的,几乎把李玉吓了一跳,他回过头表情不怎么好看,少女却没有意识到:“太好了,我还以为你的耳朵也有问题呢,所以只是单纯的不能说话,听力没问题是吗?”


李玉满头满脸的黑线,合着这是把他当哑巴了?他不难看出少女眼神里浮现出的爱慕,于是活生生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被当哑巴总比被烦死好。


跟着他们混了几天,李玉摸索出了不少讯息,这个少女大家都叫她玛格,中缅混血儿,她那素未谋面的父亲吴阎应该就是这帮人的头儿,如果李玉没猜错的话,他们做的是军火生意,这船上一箱又一箱的枪支应该都是走私的赃物。


“我们马上就到家啦,一会儿下了船我带你去我新开的酒吧好不好?我刚跟塞耶伦学会了一款自制调味酒,到时候给你尝尝,怎么样?”玛格一边说一边挽上了李玉的胳膊,阿刚看着少女起伏的胸脯有意无意蹭着李玉的手臂,气的眼睛都红了,这该死的哑巴!


李玉默默抽出手臂,淡淡点了下头以示回应,玛格按下胸口的那只小鹿,兴高采烈的哼着李玉听不懂的歌谣跑开了。


阿刚走到李玉身边,语气里都是警告:“你听着,不管大小姐有多喜欢你,吴阎都绝不可能把自己唯一的女儿嫁给一个来历不明的哑巴,我劝你不要打她的主意。”


李玉微微挑眉,不置可否。


昏暗的酒吧里,所有人的视线都投射在舞台中心含苞待放的少女身上,她刚跳完一曲热舞,撕下多余的裙摆随意丢给台下如饥似渴的男人们,接着拿起一杯酒走向自己的心上人,可惜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大小姐,你这趟货押的够久的,是不是都快忘了你还有个未婚夫了?”说话这人在台下观察了半天,早就看出来玛格跟台下那乳臭未干的臭小子暗通款曲了,他怎么可能同意呢?


玛格脸上蕴起薄怒:“波龙,你所谓的婚约我早就跟爸爸拒绝过了,请你离开这里。”


热闹喧嚣的酒吧仿佛收到了什么指令,顷刻安静下来,波龙夺过玛格手里的酒杯一饮而尽,接着狠狠摔到地上,他捏着少女的尖下巴怒道:“等你成了我的人,你觉得吴阎手里还有跟我谈条件的筹码?”


早在他摔杯子的时候,酒吧里的闲杂人等仿佛迅速变了个身,把玛格的人团团围住,阿刚见情况不妙一把拉过玛格挡在自己身后。


两波人火拼的时候李玉就一动不动的站在角落里看着,眉头轻蹙,似乎在思索着什么。混乱中阿刚被波龙的手下用刀划伤,血溅到了玛格脸上,她虽然从小见惯了各式各样的枪支器械,但从未离危险如此近过,不禁吓傻了眼。阿刚一脚踢中来人的肋骨,抱着玛格转了个圈,趁人不备把她塞到了李玉怀里,急道:“带着大小姐快跑!”


波龙一拳打倒眼前不知死活和他缠斗的人,冲着李玉的方向飞奔过去,他此番的目的就是带走玛格,如果让她顺利回到吴阎身边,这次的殊死一搏无疑是功亏一篑。


他眯眼打量着李玉,作为缅甸数一数二的职业杀手,他直觉眼前这个中国小白脸扛不住他一脚:“听着,我不管你是谁,从哪儿来,乖乖滚出去,我可以放你一条生路。”


玛格有些害怕却依然挡在李玉身前,接着她就听到身后人似乎发出了一声嗤笑,李玉轻轻把她拉到身后,然后抬起一脚又狠又快从下至上直击波龙鼻梁,这一脚下去波龙感觉自己的鼻梁骨整个碎了。


他顾不上擦拭飙出来的鼻血,爬起来迅速跟李玉缠斗在一起,波龙刚出来混得时候打过几年黑拳,但他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个小白脸对拳击也有研究。两人打法不同,但李玉这个正规军学的非常快,过了几招之后渐渐掌握了打黑拳的要领,而且招式狠辣比波龙有过之而无不及,这未免太可怕。


等吴阎的人赶到的时候,波龙早已被李玉压着打,经此一役,李玉这个来路不明的小人物成功跃升成了吴阎的左膀右臂。


虽然是个哑巴,却有做旷世杀手的奇才。李玉似乎对格斗异常感兴趣,每天除了应付玛格的骚扰,大部分时间都在跟吴阎搜罗来的各路职业杀手比试,当然也不可能战无不胜。不过李玉有个很好的优点,就是学习能力极强,基本一场下来,他可以迅速掌握对手的技能点和致命弱点,综合改良运用在自己的下一场。渐渐的,整个金三角地区都很难找出能跟他打个平手的职业杀手,他的进步堪称神速!


慕强似乎是女人的天性,在玛格眼里,拳击台上的李玉仿佛一个不死不败的战神,永远不低头,永远不认输。没有人知道,这个所向披靡的怪物每每在受了伤的深夜,总会格外想念一个人,想听那个人的声音。


每个月末都是市局最忙的时候,一打一打等着上交的材料、报告,外加数不清的鸡零狗碎的案件,整个市局忙的底朝天,尤其是秦晚照这个队长,他已经数不清多少次因为加班而错过和简隋英的约会了。


好在简隋英也是个非常有正事儿的男人,自从简隋林被送到了国外,简东远就主动把产业全部交到了大儿子手里,提前“退休”了。简隋英整天忙着重组旗下的商业版图,日子过的相当充实。


这天他在百忙之中抽空按着秦晚照的督促去眼科复了诊,大夫检查无恙之后,又给他开了几瓶眼药水嘱咐他按时滴。简隋英把药随意丢在副驾上,然后径直驱车开往市局。


停车的时候简隋英特意看了一下时间,11:30应该正好是他们的午餐时间,这几天有个合作伙伴给他送了好几箱的智利车厘子,他一个人根本吃不完,拿两箱给秦晚照他们同事分一分,剩下两箱两人拿回家正好。


简隋英笑着拨通了秦晚照的电话:“喂,在哪儿呢?”


秦队长端盘子的手差点没稳住:“我,我在食堂呢。怎么了?去医院复查了没有?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简隋英小嘴一撇,嘁了一声:“你就不能盼我点好?”


实在不是秦队长乌鸦嘴,只不过简隋英很少会在他上班的时候给他打电话,所以他一时也有点懵。


简隋英单手拎着两箱车厘子有点不舒服,“赶紧出来接我,我在你们市局门口呢。”


等秦晚照任劳任怨把人手里的东西接过来,还是有点发懵,按耐不住内心的激动:“你怎么不说一声就来了?”


简隋英乐了:“怎么?吃顿你们食堂的饭还要提前三天预约?”


说到这,秦队长面露难色:“那个,要不还是出去吃吧,我们食堂……呃……盐大油多,怕你吃不惯。”


简隋英摆摆手:“我连路边摊的麻辣烫都吃过,这有什么不能吃的?说的好像我多娇气一样。”


秦晚照心说:“你还不娇气阿?家里油瓶子倒了都不扶。”嘴上却没反驳。


秦晚照端着餐盘在档口点菜,简隋英跟着他绕着他们食堂档口围观了一圈,这公职人员的伙食还算不错,比他想象的好不少。


“老大,老大,这儿!”女警莫岚嗷一嗓子喊出来,半个食堂的人都在看她,秦晚照有些无语的扶了扶额头,把简隋英推了过去:“你去跟他们一起坐着等吧,我点完菜过去。”


莫岚离老远就看见了他们老大带着一个腰细腿长的霸道总栽进食堂,那架势跟模特走秀一样,她眼睛都看直了。此刻看着那霸道总裁提溜着两大箱车厘子往他们桌上一放:“喏,你们老大给你们买的。”


食堂中区的整片桌子都被他们刑侦组承包了,此刻是男的盯着车厘子流口水,女的看着简隋英流口水,还是莫岚反应最快:“老大什么时候转性了?连冬天的第一颗车厘子这个梗都懂了?”


窥见了某些真相的乔笙拼命抑制住嘴角的笑意,起身跟简隋英握了握手:“简总是吧,我听晚照说过您,叫我乔笙就行。”


简隋英笑着打招呼,回过身低头瞥了一眼那被磨得漆都掉光了的塑料凳,拎起裤腿大咧咧的坐下了:“我叫简隋英,你们秦队的朋友。美女,听你刚说的,你们队长平时很小气吗?”


莫岚从小是被当假小子养大的,虽然眼前这个霸道总裁相当帅,但她一点也不脸红:“不是小气,我们老大平时经常请大家吃饭的,就是吧,他这个人特别不浪漫,对女生的小心思也不懂。”


乔笙在旁边咳了两声,示意她闭嘴,可我们莫警花一点觉悟都没有,继续爆料:“不信你问乔副,他俩从毕业就一直搭档,这么多年了,我们队长用他的耿直送走了多少前赴后继跟他示好的美女追求者了。你是不知道啊,他那个家,跟雪洞一样,我之前去他家汇报紧急工作,好家伙冰箱都翻遍了,愣是没找到一罐饮料,也没有零食,一看就是单身狗。”


简隋英有些忍俊不禁:“……你们队长是挺……耿直的。”


八卦是人类的天性,想要迅速打入一个团体内部,最好的方式就是跟他们一起吃饭,然后顺便八卦一下。见眼前这个总裁一点架子也没有,众人纷纷发作开了,争前恐后的爆料:“谁说秦哥没情况?他前阵子特意管我要了我给我女朋友买的零食链接,你们说他一个常年养生的人没事儿买什么零食啊?肯定是给女朋友买的!”


“噗……”简隋英嘴里的可乐差点喷出来。


秦晚照端着一大堆吃的放到了桌上,在莫岚来抢那盘虾之前眼疾手快地打掉了她的手:“说我什么坏话呢?隔老远就听见你那大嗓门了。”


简隋英又灌了几口可乐才不呛了,揶揄道:“没说什么,就说你有一个连的美女追求者……”话还没说完,手机就响了,简隋英拿起来一看,又是那个境外号码,他皱了皱眉头接起来:“喂?”电话那边空荡荡的,一点回声都没有。


趁他接电话的功夫,秦晚照把虾剥成了虾仁往他碗里放,莫岚眼看那盘虾都要被他们老大投喂给简隋英,不由得抱怨道:“老大,你也太偏心了吧,虾都给简总吃,好歹也给我们分两个阿。”


食堂太吵,杂音太多,简隋英隐约听见了对面一声吸气声,接着电话被挂断了。


秦晚照喂猫十分有心得,一边剥虾一边问:“谁啊?”


简隋英夹起一颗虾仁丢到嘴里:“不知道,最近总有境外号码来电,接了也不说话。”


秦晚照点点头:“估计是骚扰电话,莫岚,一会儿吃完饭给你简哥装个反诈app。”说着作为酬劳往莫岚碗里丢了颗虾仁。


莫岚终于吃到了不用动手的虾,心满意足道:“得令!”


电话那头李玉僵坐在沙发上,缠了一半的纱布也不去管,血水顺着指缝流下来,李玉却浑然不觉,整个人仿佛石化了一般……


“简隋英,你到底有没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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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缅甸人仅有名而无姓。常见缅甸人名前的“吴”不是姓而是一种尊称,意为“先生”,“玛”意为“姐妹”,“塞耶”意为“老师”。

『反方向的钟』10——【李简】


李玉恶狠狠地吼道:“说!你他妈在汤里放了什么!”


赵妍脆弱的脖颈哪扛得住李玉铁钳似的爪子这么奋力一拧,只见她脸色涨红,双目暴凸,喉咙里一个字节都发不出来。她拼命用求助的眼神望着李玉身后的简隋林,让她万万没想到的是,她最疼爱的儿子竟跟李玉站在同一战壕,冲她急道:“妈,你快说吧,你到底在汤里放了什么?”


“曼……曼陀罗”


得到答案,李玉才慢慢松开钳制:“简哥在哪家医院?”


赵妍脱力般跌坐在地上,咳嗽了半天才喘匀了气:“仁爱医院……”


李玉一秒不敢再耽搁,一路连闯了好几个红绿灯,活生生把suv开成了云霄飞车,他一边疾驰一边给简隋英打电话,还是关机!


李玉狠狠砸了一下方向盘,该死的!他不过是比了场赛,简隋英为什么会住院?简隋林好像也受了伤?赵妍为什么要给简哥投毒?短短一天时间,为什么发生了这么多不可思议的事?李玉的脑子乱成了一团麻,对于简隋林对他多年的玩弄与欺骗他已经无暇顾及,如果简隋英真的……真的出了什么意外,他杀了自己也不能够。


寂静的病房里,简隋英散落的头发陷在雪白的枕套里,加上那副墨黑色的眼罩点缀,整个人看上去安静又无害。他静躺在病床上,细长的手指有意无意地在被子上敲打节拍,像是在等什么事发生,又像是在等某些人到来。


被短暂剥夺的视觉除了让他的内心更加安静,思维更加敏锐以外,也使他的听觉照平时更加灵敏。一伙人停驻在病房外和医生交谈了什么,接着两个人一前一后推开房门走进来,听见皮鞋底磨地的声音,简隋英无声地撅了下嘴,真烦。


不知道是不是医院的病号服太大,竟衬得素日里看起来身强体壮、走路虎虎生风的大儿子有些虚弱,简东远仿佛错位时空看到了当年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的原配夫人,不由觉得汗颜,只得尴尬开口:“隋英,感觉怎么样了?”


简隋英缓缓坐起身,司机老赵眼疾手快地把枕头竖起来垫在他身后:“少爷,小心。”


简隋英心里想笑,连一个外人都比他爸对他要亲近,他当然知道简东远不敢过来扶他,因为心里有愧,他冷笑道:“拜你小儿子所赐,体验了一把瞎子的感觉。”


简东远咳了一声,解释道:“我昨天狠狠揍了这孽障一顿,隋英,千错万错都是爸爸的错。等你好了,你想打他就打,爸爸也可以补偿你,我公司的股份我可以都转给你……”


“打住!”简隋英忍无可忍,冷嘲热讽道:“爸,合着您是在这给我交保释金呢?那不应该啊,这又不是警察局,或者您是想要我出具一封谅解书?”


简东远面色一僵,看来隋英已经知道他昨晚连夜去保释简隋林的事情了,他尴尬起身,站到大儿子床边,眼睛有些发红,哑声道:“隋英,家丑不可外扬,我不知道你们兄弟俩怎么闹到这步田地。隋林说他是为了钱,为了不受你压制,唉,爸老了,他毕竟是你弟弟,你总不能亲眼看他去蹲监狱,隋英,算爸求你。”


简隋英回想起来,在自己的人生当中,他跟他爸曾有过两次很困难的对话,第一次是他爸要让那个女人进门儿的时候,第二次就是他爸要他把股份让给简隋林,都说再一再二不再三,可他爸怎么就能这么不知廉耻,第三次这不就来了?换汤不换药的恶心。


见简隋英沉着脸不说话,简东远也颇为尴尬,只好强行转变了话题:“来,先别说这些了,吴妈一大早给你煲的鱼汤,对眼睛有好处,趁热尝尝。”


简隋英呼吸一窒:“什么汤?”


简东远不明所以:“鱼汤阿,鲫鱼汤,你不是最喜欢吃吴妈做的饭了吗?”说着就要给他盛汤。


简隋英脑海里快速闪过一个画面,接着他听到走廊里一阵软皮鞋底声由远到近,嘴角不自觉翘了一下:“不用了,给我送饭的人来了。”


“什么?”简东远盛汤的手一顿,接着病房的门被推开,一道富有磁性的声音响起:“我来啦,眼睛好点没有?我给你带了……”


话说到一半,秦晚照也顿住了,他和简东远两个人面面相觑了片刻,比起他,简东远显得更震惊些,这不是昨天那个刑侦队长吗?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秦晚照对他虽然没有好印象,但这人毕竟是简隋英的父亲,所以他还是毕恭毕敬打了个招呼:“叔叔好,我们昨天见过了,您应该没忘吧,我叫秦晚照。”


简东远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又琢磨了一下他刚进来那亲昵的语气,是朋友吗?他可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大儿子有这么个朋友。


简隋英一大早空着肚子被塞了好几片药,又被他老子恶心了半天,此刻都快饿成片汤儿了,于是干脆下起了逐客令:“他是我男朋友。”


“什么?你!”简东远眉毛一瞪,当即就要发火。


简隋英却丝毫不惧:“爸,谅解书的事我可以考虑,您先回去吧,我饿了要吃饭。”


简东远脸色变了又变,到底忍住了这口火,隋英的性向他是知道的,但现在不是谈这事的好时候,他把碗重重往桌上一放,看了秦晚照一眼,哼道:“这事儿等你好了我们再说,老赵,走了。”


等他们走了,秦晚照还沉浸在简隋英公开承认自己身份的喜悦中不能自拔,简隋英等了半天,这傻子也没有给自己喂饭的意思:“喂,警察叔叔,受害人饿了!”


“哦哦哦好,我给你带了清炖排骨,干煸豆角,还有……唉,这是什么?鲫鱼汤?你爸带来的?”说着拿起勺舀了一点闻:“闻着还可以。”


“别喝!”


秦晚照拿勺的手顿住了,可能是简隋英的语气太严肃,他似乎嗅到了一丝危险:“怎么?”


简隋英叹了口气:“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汤里应该有毒。”


住院部的电梯人满为患,李玉根本没有等的耐心,问清了简隋英的病房号就火急火燎往楼上跑,他生怕自己晚了一步,就要抱憾终身。


秦晚照端着自己刚吹凉的排骨汤才递到简隋英嘴边,就被闯进来的李玉一把推开了,汤洒了秦队长一身,只听李玉急声呵斥道:“汤里有毒!”


令李玉诧异的是,面前的两个人似乎并不意外,秦晚照先是检查了一下简隋英有没有被热汤溅到,然后才抽了两张纸擦衣服,一边擦一边问:“你怎么知道?”


李玉实在见不得他对简隋英那些亲昵的小动作,却碍于他的身份,毕竟想送赵妍进监狱,就绕不开秦晚照,只得梗着脖子冷道:“我亲耳听见的,赵妍在汤里放了曼陀罗。”


秦晚照擦拭衣服的手一顿:“曼陀罗?”


曼陀罗的主要有毒成分为莨菪碱、阿托品及东莨菪碱(曼陀罗提取物)等生物碱,曼陀罗中毒,一般在食后半小时,最快20分钟出现症状,最迟不超过3小时,严重者在24小时后进入晕睡、痉挛、紫绀,最后晕迷死亡。


秦晚照眯了眯眼睛:“隋英,你猜的果然没错,这汤作为证物我先带回局里了,李玉是吧,如果有需要……”


“我可以做人证。”李玉斩钉截铁:“你现在应该抓紧回局里取证了吧,我和简哥还有话说。”


这还是他俩第一次正面交锋,空气中弥漫的火药味几乎把整个病房点燃了,李玉整个人释放着一股莫名的敌意和酸意。到底还是差了近十岁,秦晚照看起来相对就要放松的多,他看向李玉的眼神更多倾向于看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孩儿,这种赤裸裸的轻视无疑让李玉更愤怒。


可惜现在并不是跟小情敌对战的好时机,秦晚照带上手套拎走了鲫鱼汤,临走的时候还不忘在简隋英手上捏了一下:“等我消息。”


等病房里只剩下李玉和简隋英两个人时,李玉才意识到自从自己进来,简隋英一句话都没说过。简隋英戴着眼罩,李玉看不见他的眼神,他急的一把抓住简隋英的手问道:“简哥,你怎么知道汤里有毒?”


简隋英想笑,他怎么知道?兴许真是他妈天上有灵救他一命,在他五六岁的时候,吴妈做过一次鲫鱼汤,结果不小心有几根刺没撇干净,正好卡在了年幼的简隋英的喉咙里,差点出事。那次把他妈吓坏了,他爸知道以后气的要把吴妈辞退,他妈求情才作罢,只是从那以后,简隋英再也不喝鱼汤,吴妈也不可能给他做鲫鱼汤,可笑的是他爸居然忘了。


李玉伸手摸了一下他的眼罩,他的心乱成了一团:“简哥,你眼睛怎么了?”


简隋英再一次意识到在面对这样“懵懂无知”的李玉时,内心有多么的疲惫,他叹了口气:“我给你的U盘你没看?周五约我的也不是你吧?”


李玉喉咙一紧,他就是再笨现在也猜出来东西被简隋林掉包过了:“简哥,我……”他不知道说什么,即使不完全是他的责任,可作为一个男人,连自己喜欢的人都保护不了,他还有什么资格解释,往别人身上推卸责任吗?他说不出口。


简隋英抽回自己的手,冷声道:“东西我已经给你哥了,现在告诉你也不晚,弄坏你刹车的人是简隋林。”


得知真相的李玉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原来简隋林早就视他为眼中钉肉中刺,看来简隋林暗恋简隋英比他想象的还要早,甚至不惜做出如此疯狂的事,那他给简隋英下药的目的就绝不可能是为了什么狗屁公司!他想干什么?他想对他这个有血缘关系的亲哥哥干什么?


简隋英坐久了有点不舒服,挪了挪身子,李玉目光无意间瞥到了他锁骨上的那块吻痕,整个人都僵住了:“这吻痕是……简隋林弄的?”


这次换简隋英愣住了,他住院的原因并没有对外说明,所以他爸一直以为简隋林给他下药的目的就是为了夺股权,李玉怎么会知道?不过这都无所谓了,简隋林没占到太大的便宜,他已经知足了。


李玉脸色铁青,他快速捋了一下前因后果,所以是简隋林一直在利用自己,甚至利用自己把简隋英约出来图谋不轨,如果不是那个警察及时赶到,会发生什么?李玉拳头握得死紧,他克制不住自己滔天的恨意,恨简隋林,更恨自己。他想跟简隋英说些什么,却觉得如鲠在喉:“简哥,对不起,我来晚了。”


简隋英只淡淡的,没什么表情:“我暂时还看不见,帮我给你哥打个电话吧。”


李玄接起电话:“喂,李玉?”


“是我,简隋英。”


李玄一脚刹车踩到底:“你发我的东西我看过了,我现在就在仁爱医院楼下,马上上去,见面说。”


李玄一进来就想把李玉赶出去,他和简隋英想谈的事儿不方便李玉听,可李玉却不肯,他甚至对这种排斥感到无比的愤怒:“哥,别把我当小孩儿。”这话一字一顿,不止是对李玄说的。


简隋英生硬地打断了他:“李玄,我就一个要求,你们李家拿着这个记录去找简东远要个说法。”


李玄有些怔愣:“什么?”


简隋英深吸了一口气:“这是我让我爸把简隋林送出国的筹码,你必须帮我。”


李玄对简家兄弟的纠纷早有耳闻,小三的孩子妄图跟原配抢财产,这在他们圈子里本身就是个笑话,他自然会帮简隋英,更何况那个人还曾经妄图加害他弟弟。


李玄离开的时候硬拉着李玉一起走,李玉有些不情愿,刚走到门口,简隋英突然开口叫住了他,接下来的话却像一把利刃深深插在了李玉心里,他一辈子都忘不了。


简隋英说:“不用觉得对不起,我对你没有念想了。”


李玉身形一顿,眼圈瞬间红了,他的手死死攥着门把手,强忍着没回头,僵了半晌才发出声音:“好,我知道了。”


秦晚照带人去简家逮捕赵妍的时候,简东远正在外面跟他的大儿子谈判。


“爸,对于赵妍给我蓄意投毒这件事,你还有什么为她辩解的理由吗?”


简东远面如死灰,从他知道这件事开始,他就没有停止过后怕。他忍不住怨恨自己的粗心,如果不是赵妍正巧做的是鲫鱼汤,隋英喝下去该怎么办?自己差点亲手害死自己的儿子!他呆坐了很久,最后哑声道:“没有,她的事我不会再插手,判多少年由法律来定夺,我……我也会和她离婚。”


简隋英似乎对后半句话并不关心:“好,第二件事,我想李家也已经找过你了,简隋林破坏李玉刹车的事可大可小,当然你肯定不舍得你小儿子跟他妈一样去坐牢,所以你还是得听我的。”


简东远觉得自己瞬间老了十岁:“你有办法让李家不追究?”


简隋英点了点头:“可以,但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立刻把简隋林送出国,给他一部分资产,然后让他永远不能回来。”


简东远在大儿子锐利地目光下,无法承受地低下了头,事情闹到这一步,或许这已经是最好的解决办法:“好,我答应你。”


没想到重生一回,竟然还算顺利的解决了两个麻烦,简隋英顿觉身上的担子轻了不少,或许这次一切都会向好的方向发展。


赵妍被正式收押之后,简东远用非人的速度给简隋林安排好了留学事宜,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简家小三之子夺位害人的事儿已经传遍了整个圈子,老爷子离得再远也听到了风言风语,如果不快点把简隋林送出去,他连这点财产都别想拿到。


“妈的你就是这么当爹的,就会息事宁人?黑心肠的下流女人教出来的狗杂种,你把那小畜生送哪去了?还给他钱?一个子儿都不应该给他!我送他进去跟他妈一起吃枪子!”老爷子气的在拿拐棍直点地,简东远站在边上一句话都不敢说,简隋英生怕老爷子气坏了,忙安抚道:“爷爷,您消消气,送他出去是我的主意。他身上毕竟留着简家的血,不过您放心,给他的财产是一次性的,他以后也不可能回来。”


老爷子听到这个许诺,火气降下来点,他拉着简隋英坐到他身边,心疼的按着他这宝贝孙子的后脑勺左看右看:“眼睛好彻底了没有?不会有什么后遗症吧?”


简隋英冲老爷子眨了眨眼:“爷爷,放心吧,还是1.5的视力!”


这次之后可算过了一段安稳日子,简隋英是在捏着元霸的爪子给它剪指甲的时候接到李玉电话的,所以根本没看来电显示,“喂?”简隋英连着喂了两声那边才出声。


“简哥,我可能要离开国内一段时间。”李玉握着手机的手指关节有些轻微的泛白。从那次医院之后,李玉没再来找过简隋英,所以简隋英一时也有些语塞。


李玉见他不出声,但也没挂电话,于是接着自言自语:“我报名了国际拳击比赛,需要统一去国外集训,可能要小半年不能回来了。”


简隋英理不清他对李玉还有几分感情,但说恨倒也不至于,他其实心里是希望李玉能过得好的,毕竟他知道上辈子的李玉有多爱他。正是因为知道,所以下意识想逃避,他希望李玉这次能走回正路,哪怕那条路上没有他。


可能是简隋英沉默的时间太久,李玉知道简隋英烦他,于是自觉挂断了电话,简隋英听着嘟嘟的电话声,想了想还是给李玉发了一条短信,只有短短四个字——好好生活。


李玉却没有回复。


简隋林从来没想过此生还有机会在大洋彼岸再见到他这位“好兄弟”,李玉此刻负手而立,两个人肩并肩站在海边,迎着夜晚的海风,以沉默缅怀他们曾经共同拥有过的美好童年。


简隋林侧过身仔细端详李玉,他和这个人明争暗斗,最终致反目成仇,忙活了这么一大圈,落得一身狼藉,却谁也没有得到那个人,这真是莫大的讽刺,也是上天给他们最大的惩罚。


“李玉,我们都输了。”


李玉扭过头看着他,接着薄唇轻启:“还没有……”


简隋林愕然,结果下一秒整个人被李玉掐住喉咙提起来,然后狠狠摔进尚浅的海水里,简隋林没想到李玉会突然动手,他干咳了几声然后猛地扑向李玉,两个人迅速扭打在一起。


李玉是职业级的拳击手,简隋林自然讨不到好,但或许是彻底失去简隋英让他凭空多出了一股悲愤的力量,两个殊死搏斗的野兽都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能量,想致对方于死地。


扭打中两人的身体都被海边的礁石划出了无数血印,混乱中简隋林吐出了半颗碎牙,半边脸都要被李玉这一拳打碎了。下一秒,李玉屈膝一顶,趁简隋林吐血的档口,当胸一踹,简隋林整个身体飞出去砸到了礁石上。


简隋林呛出满口血沫,狼狈不堪道:“李玉,你说你图什么阿?你就是现在把我打死,我哥也不会回到你身边。”


李玉的表情突然变得无比狰狞,那是一个聪明人被彻底愚弄之后的报复,他拎起简隋林狠狠把他往一块巨大的礁石上掼,一下下去,简隋林的头骨差点裂了,他终于相信李玉要亲手杀了他,濒死之际爆发出的力量让他抬起手狠狠掐住了李玉的脖子:“我死,你也别想……咳,别想活。”


李玉松开一只手握住简隋林的手腕,嘎巴往后一折,脱臼的声音应声而起,他俯身在简隋林耳边快速说了一句话,接着又按着他的后脑勺往礁石上掼,砰的一声,人骨断裂的声音响彻天际。简隋林的后脑勺活生生被冰冷的岩石撞出了一个窟窿,血液混夹着脑浆迸裂散落,李玉一松手,简隋林整个人倒了下去,眼睛都没闭上。


“他终于……死了”


李玉深深闭上眼睛,整个身体仿佛脱力般向后倒,这场厮杀中,他受得伤也不轻,但他此刻已经没有任何站起来的力气了,整个人顺着海水飘,不知道飘到哪去,才能再见到简隋英……


天刚破晓,一艘游轮途经海域,两个水手打扮的东南亚人捞起了海面上漂浮的李玉:“大小姐,发现个人,”说着在他鼻息底下探了探:“还有气。”


被唤作大小姐的女孩儿才不过十九岁,满头黑褐色的长发被银色细绳缠绕成一个麻花辫,发尾还绑了一个小铃铛。


她闻言慢慢走近躺在甲板上的男人,直到看清他的脸,整个人仿佛被闪电击中,这个人,这张脸,竟是如此的夺魂摄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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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的话:


想来想去还是把小尾巴加上了,我有一个坏毛病,总是想在一章篇幅里把脑海里的画面都写出来,搞来搞去字数容易超,也容易导致读者get不到所有的点,很多东西就都变成了浪费。


这章终于忍住少写了一个场景,但还是将近6000字,下章争取控制在4000字左右。



『反方向的钟』9——【李简】

简隋英拼命克制自己想吐的欲望,他知道不会有人来救他,他向来只能依靠自己。上辈子是一无所知才会被这个畜生得了手,这辈子如果还是这个结果,他宁可立刻从酒店顶楼跳下去,他绝不能给简隋林第二次侮辱自己的机会。


他偷偷抽出手摸向床头柜,如果他刚没看错的话,那里有一个小型的犀牛角摆件。简隋英死死握住犀牛角,然后缓缓睁开眼,冲着简隋林露出了一个堪称甜美的微笑,简隋林顿时心跳如鼓擂,简直看呆了。


下一秒,简隋林的后脑勺被牛角尖狠狠撞击了好几下,如果简隋英不是使不上全力,简隋林的脑袋估计已经开花了。


可惜,生死关头一时聚起的力气撑不了太久,简隋英还没跑到门口,就被捂着后脑勺追过来的简隋林一把拽住了脚踝,猛地扯倒在地。被简隋林扯着脚踝狠命往屋里拖得时候,简隋英再一次产生了从这个世界上消失的念头。


后脑勺的疼痛不仅没有激怒简隋林,反倒让他更加亢奋,他捏着简隋英的下巴称赞道:“哥,这才像你!你要是不反抗我才觉得奇怪呢。哥,你知道吗?我最爱你现在这个样子了,像看狗屎一样看我,每次看到你这个表情,我就兴奋的想把吃进肚子里,你知道我有多爱你吗?李玉算什么东西?那个警察又算什么东西?全世界没有人比我更爱你!”


简隋英的拳头握紧了又松,却始终汇聚不起任何力量,他突然悲哀地意识到历史进程的不可抗力,不会有人来救他,他也没办法救自己。他近乎放弃般闭上眼睛,几不可闻道:“杀了我。”


简隋林怔了一下,似乎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哈哈哈哈,哥,你在说什么?我这么爱你,怎么舍得杀你?”突然,一道刷卡开门的声音惊动了屋内的两个人。


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这个时候来打扰?


门只开了一条小缝就被挂起的防盗链挡住了,门外人那颗悬在半空中的心被这该死的链条彻底击溃了。他后退半步,飞起一脚踹在门板上,这一脚直接把木门踢了个窟窿,防盗链应声而落。


秦晚照闯进来看到的就是简隋英被一个人死死按在地上的画面,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飞起一脚把身上的人踹开:“妈的!”这一脚不偏不倚正中简隋林前胸,他隐约听到自己肋骨断裂的声音。


秦晚照一把抱起地板上意识模糊的人:“隋英,隋英,你怎么了?你睁开眼看看我!”简隋英面色潮红,大脑几乎失去了反应,他缓缓睁开眼,然后又迅速合上了,他又产生幻觉了。


这么明显的神志不清,秦晚照的心揪成一团,他大力把简隋英拉进怀里,企图用自己的温度让怀里的人平静下来,他抱着简隋英的手轻轻摩挲着他的后背,声音轻的近乎诱哄:“宝贝儿,是我。”


简隋英似乎嗅到了某种熟悉的味道,焦灼的内心竟奇迹般地平静下来,止不住颤抖的身体也逐渐放松下来,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些许的不确定:“秦昭?”


秦晚照更加用力的抱住他,激动道:“是我!我在这,没事儿了!”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简隋英才再度睁开眼睛。秦晚照察觉到他眼神的不对劲,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大气都不敢喘,只静静地近距离跟他对视,一眼不眨地望着简隋英的眼睛,那瞳孔似乎微微放大,随即仿佛终于认出了他,强自镇定下来。


秦晚照不敢再耽搁,一把抱起他往门外走:“我们这就去医院。”


简隋英拉了拉他的袖子,缓道:“他不知道在我的水里放了什么,我现在看不清东西。”


秦晚照抱着他的手以一种诡异的姿势顿住了:“什么?”这该死的畜生!他把简隋英轻放在椅子上,然后抽出了随身携带的手铐把被他一脚踹的咳血的人拷了起来,直到把人翻过来秦晚照才看清他的脸,竟然不是那个李玉?


他略微迟疑了一下,接着按下了对讲机:“喂,来两个人,在xx会所0126房间,有个涉嫌违法的,被我拷上了,我先带受害者去医院,你们过来把他带回局里。”


好在简隋林没有那么丧心病狂,他给简隋英喝的只是一款国外新型的药,略有致幻的作用,而不是真正会让人上瘾的某些东西。等简隋英验完血,洗完胃被完好无损地推出来,秦晚照这颗心才勉强落了地。


他小心翼翼地给简隋英戴上眼罩,柔声道:“茶对你的视觉神经产生了一定程度的压迫,医生刚给你滴了散瞳的药水,你闭眼休息两天就没事了。”


简隋英点头说好,随即问出了一路上都想问的话:“你怎么会来?”


秦晚照微讪:“想来接你。”


他说不出他有多庆幸自己这个临时起意,今天简隋英千载难逢的接了他电话,语气也好了很多,秦晚照明白这是他软化的迹象,便得寸进尺地要见面。简隋英想了一会儿还是答应他周六一起吃饭,秦晚照却不满足:“我刚出完外勤,一会儿去你们公司接你吧。”


简隋英刚坐进车里,钥匙拧了一圈,淡道:“我不在公司,约了人。”


秦晚照下意识发问:“谁啊?”


简隋英犹豫了一下,到底没撒谎:“李玉。”


果然这个名字一出,那边不说话了,简隋英也顿了半秒,随即轻笑道:“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他有点正事要说,明天再去找你。”


“哦……”秦队长还是不怎么高兴。


简隋英无奈,只得把两人见面的时间地点告诉了他:“这下放心了吧?”但他万万没想到正是这句话救了他。


秦晚照惊魂未定,用力握住简隋英的手,感受着那双手的冰凉:“那个人……我们抓起来了。”


简隋英没什么反应,他知道秦晚照想问什么:“他是我同父异母的弟弟,简隋林。”


饶是见惯了各式各样穷凶极恶、丧心病狂的歹徒,秦警官此刻也接受不了如此大的信息量,大脑宕机了半晌,才蹭地站起来,忍无可忍地骂了句:“操!”


简隋英叹了口气:“不是那东西,估计关不了他多久,我爸,简东远一定会救他的小儿子的。”


话音刚落,秦晚照的手机就响了,是乔笙:“喂,秦队,赵局让你立刻回局里!我们刚拘这小子来头不小阿,他爸刚来了,要我们放人。”


自己的小儿子给大儿子下药,当爸的竟然不先来看看遭殃的大儿子,反倒火急火燎去捞那个小畜生,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儿?然而,简隋英似乎却并不意外。


不知道是不是上辈子经历了太多恶心事让简隋英变得麻木了,也可能被剧透了太多,那些人怎么对他他都已经不意外了,以前点火就着的脾气也变得温和了许多。他甚至善解人意地回握住秦晚照的手:“我没事儿,你先回局里吧,别有太大压力。”


秦晚照想了想,到底没有安慰他,而是轻轻在他手背上吻了一下:“等我回来。”


李玉今天的比赛打的异常顺利,当教练兴奋地抱住他迎接全场如潮水般的掌声时,李玉却没有众人预想中的激动。他回到浴室草草冲了个澡,换衣服的时候随手按了下手机屏幕,才发现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李玉皱眉回忆了一下,他出门的时候手机好像还有80%多的电量吧,怎么这么快就没电了?


教练从外面大咧咧地走进来,照着他肩膀没轻没重地拍了一下:“哎,李玉,换完衣服到校门口的锦绣饭店聚餐哈,咱们庆祝一下,包间号0812。”


李玉不太想去,教练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想说什么:“不来不行,你可是今晚的主角,怎么能不露面?”


李玉点点头,准备去点个卯就走。他刚到包间借了个充电宝充手机,接着就被教练拉着绕场喝了一圈,等他回到座位上,他那黑了半天的屏幕可算是亮了。各种app的提示通知快把他的眼睛闪花了,李玉翻着翻着才发现不对劲,怎么会有这么多通未接电话?一通简隋英的,剩下的全都是简隋林的。


隋林明知道他今天有比赛,为什么还给他打那么多电话?出什么事了?李玉先后给两个人回了电话,竟然都关机了?!他坐不住了,从饭局推脱出来,先是给简隋林的室友打了个电话,才得知简隋林今天一天都没在学校,这么晚了,简隋英应该也不在公司了。


正在他犹豫要不要去简隋英家里看看时,他的手机响了,是他哥的电话:“李玉,比完赛了吧?爷爷来家里了,你抓紧回来。”


李玉略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掉头回了家,反正明天就能见到简隋英了,有什么事可以当面问他。

 

市局的审讯室里,不管问讯的刑警怎么威逼利诱,简隋林就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一口咬定:“我没有给我哥下药,我只是约他见面谈公司的事。”


乔笙厉声道:“你没给他下药,他怎么会出现那种反应?你别告诉我他自己喝的!”


简隋林神色如常:“警官大人,你口口声声说我下了那些东西,请问你有证据吗?是我哥喝过的茶壶有那东西残留还是有我下那东西的监控?”这些东西当然都不会有,因为早就被他销毁了。


秦晚照在监控室死死盯着简隋林那张人模狗样的脸,拳头攥得咯吱咯吱响,这小王八蛋!


赵局把这一切看在眼里,他并不知道简隋英和秦晚照的关系,只轻轻拍了拍秦晚照的肩安抚道:“证据不足,家属保释,咱们现在只能暂时把这当成一场家庭纠纷,放人吧。”


秦晚照回过头看着他这个他从毕业就一直跟着的老领导,那时而严肃时而和蔼的面庞他一时竟有些看不清了……


赵局端起桌上的大茶缸喝了两口,才缓缓开口:“晚照啊,简东远开口了,这个面子我不能不给啊。”


秦晚照不是不谙世事的少年郎,多年的一线刑警经验把他催生成了精明又敏锐的性格,如果不够圆滑,他也不可能年纪轻轻就爬上现在这个位置。可是简家的利益要紧、简隋林的名誉要紧,那简隋英呢?他不由自主想到香港几大豪门家族失宠的原配子女的悲惨结局,整颗心都抖了抖,他该拿什么去保护他最珍视的那个人呢?


这大概是整个市局近年来接过的最啼笑皆非的案子,犯罪嫌疑人拘了几个小时就被他那有钱有势的爸爸保出去了,什么公理正义,都斗不过人家有背景。


回家的车上,父子二人一路无话,才进了家门,赵妍还没来得及跟他心爱的儿子说句话,简隋林就被简东远一个大耳刮子狠狠扇到了地上。他轻微断裂的肋骨还没来得及去医院看,被他爸这么一打,立刻吐了口鲜血。


赵妍吓得一激灵,趁简东远抬脚踹人的空档挡在了自己儿子身前:“你疯啦!儿子刚从警局回来你就打他!”


简东远简直怒不可遏,一把把赵妍推开,接着抽出皮腰带往简隋林身上狠抽,一边抽一边骂:“谁借你的胆子害你哥哥?我今天就抽死你这个目无长幼的小畜生!”


简隋林吐了口带血的吐沫,用手攥住了他爸的皮带,嘲弄道:“爸,哥又不在家,别演了,你要是舍得我死,就不会去保我了。”


简东远目眦欲裂,抬起脚狠狠给了他一下子:“我是容不得你给我们老简家丢人,家丑不可外扬,我总不能让你顶着简家二少爷的名头去蹲监狱!”


赵妍察言观色,知道简东远的气已经消的差不多;“好了好了,东远,有什么话明天再说。这么晚了,隋林快跟妈妈上楼,吴妈,赶紧叫医生来!”


“叫个屁的医生,隋英还在医院里,我明早去看他,你儿子就在家躺着吧,能挺过去就挺,挺不过去……哼!我看谁敢叫医生!”简东远撂下一句狠话就上楼了,简隋林浑身都是外伤,死不了人的,他得给他这个小儿子一点教训。


赵妍一晚上都在照顾简隋林,前半夜还好,后半夜简隋林烧起来了,赵妍心疼的没办法,只能一遍一遍地给他换冰毛巾降温。


简隋林彻底烧糊涂了,情不自禁发出了梦呓:“哥,哥,我爱你!我爱你!你到底明不明白啊?!”


赵妍给他擦汗的手僵住了!隋林刚刚在说什么?他爱谁?哥?那个简隋英吗?赵妍脑海里刚浮现出这个名字,就打了个恶寒,他宝贝了二十年的小儿子竟然也变成了同性恋!还爱上了自己的亲哥哥!


赵妍的嘴角要笑不笑的半咧着,狰狞的表情活像聊斋里生吞活人心脏的女鬼,她平日里修饰的精致尖锐的指甲几乎嵌进肉里:“简隋英!你不仅拐带歪了我儿子,还蛊惑他成了一个变态!”


兴许是爱子心切,赵妍竟脱离了素日里胆小怕事的懦弱伪装,这辈子第一次真正露出自己内心深处肮脏的青面獠牙。她起身回到主卧,简东远已经睡熟了,赵妍就这么站在床边看着沉睡中的男人,眼角泛起一道骇人的毒光。


第二天天刚亮,简东远就要去医院看大儿子,赵妍追上他,柔声道:“急什么?当爹的总不能空着手就去,吴妈刚煲好的鱼汤,对眼睛有好处,记得让隋英喝。”


简东远低头看着眼前这个面容姣好的妇人,心里再明白不过了,赵妍对隋英能有什么情分?无非是想替隋林道歉而已,罢了,家和万事兴!他上了年纪了,实在看不得两个儿子打的家里不得安宁。简东远接过保温桶转身递给了司机,赵妍礼数周全地目送他上了车,直到车屁股彻底消失不见,才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李玉起了个大早,老老实实陪老爷子吃完了早饭,才借故跑了出来。距离他和简隋英约好的时间还早,他想了想决定还是先去找简隋林问清楚,这次他驱车径直去了简家老宅。


兴许是退烧药起了作用,简隋林渐渐转醒,他睁开眼看到他妈还坐在他床边,内心泛起了一丝愧疚,他强撑着坐起身:“妈,你不会照顾我照顾的一夜没睡吧?妈,你快回去休息吧,我好多了。”


赵妍冲他淡笑:“妈不累,让妈再好好看看你,可能平日里妈妈对你关爱不够,一时竟有点不认识你了。”


简隋林心中警铃大作,整个人从半梦半醒的状态中迅速脱离出来,他这才发现他妈脸上不仅没有彻夜未眠的倦容,而且妆容比平时更精致了一些,他感觉后脑勺隐隐作痛,昨晚他好像在梦里说了什么,难道他妈听见了?


赵妍看着自己心爱的儿子表情一会儿放松一会儿紧绷,不由得想起小时候不小心砸了自己化妆品的简隋林,她握住了简隋林的手,轻道:“这么多年是妈妈不对,不该从小给你灌输这么多仇恨的种子。”


李玉走到简隋林房门口,突然屋内传出花瓶砸碎的声音,接着简隋林沙哑的声音响起:“妈,你胡说八道什么?”


李玉敲门的手顿住了,赵妍也在?记忆中简隋林的母亲一直是温和贤淑的,李玉从未想过这个妇人会发出如此尖锐的声音,她只说了一句话,就把李玉整个人都冻住了。


那个尖锐的声音歇斯底里地喊:“你还想瞒妈妈多久?昨晚你亲口说的!你爱简隋英!你爱那个欺压了我们母子这么多年的混蛋!”


李玉身形巨震,简隋林爱简隋英?可能吗?他们不是亲兄弟吗?这句话仿佛魔咒一般传进了李玉耳朵里,然而耳朵听见了,中枢神经却反应不过来,李玉生平第一次觉得自己脑袋不够用,僵在原地半天都反应不过来。他狠狠闭了闭眼,只觉得头晕目眩,身体里有什么东西瞬间炸开了,一种疯狂的情绪充斥着他每一个细胞,往事一幕幕浮上眼前,简隋林对简隋英的殷勤和温柔此时愈发的刺目。


就在他准备破门而入的时候,那道尖锐的女声突然大声失笑起来:“傻儿子,你放心,你再也见不到那个小魔头了,哈哈。”赵妍说着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你爸爸现在应该已经到医院了,那汤他只要喝上几口,就是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他!哈哈哈哈!”


“什么?”简隋林还来不及反应,房门就被一脚踹开了,门外的李玉眼角一片血红,如同修罗场的恶鬼,他冲过来一把拧住赵妍的脖子:“你给他喝了什么东西?”


赵妍印象中的李玉温和有礼,是个典型的谦谦公子,更是隋林最好的朋友,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他为什么会有这样恐怖的反应?


此刻的李玉早把什么长幼尊卑抛在了脑后,他甚至没时间计较这对恶心的母子这些年究竟欺骗了他多少,一想到简隋英可能有危险,他就如同身处炼狱,他扼着赵妍喉咙的手再度收紧,细嫩的脖子仿佛下一秒就会被这只大手拧断。


李玉恶狠狠地吼道:“说!你他妈在汤里放了什么!”

『不速之客』——【李简】无责任甜番

欢迎大家前排围观传说中的“188醋王”李老二的小心眼儿无厘头甜番,本文囊括了情敌梗、嫂子梗,属于『无耻之徒』番外,但原著党也不影响食用~


自从两人正式和好以后,李玉就单方面制定了养胖老婆的“增重计划”。


“简哥,你这周的增重没有达到预期! ”李玉看着电子秤上的数字直摇头。


简隋英无所畏惧:“一周增重3斤?两个月增重25斤?养猪也不是你这个速度吧!”


李玉把他拉坐到怀里,心疼地摸着那片薄薄的腰,苦恼道:“我们认识的时候你76公斤,现在却只有64公斤,184的身高,体重却不到130斤,你觉得合理吗?”


简隋英无语,他虽然是瘦了不少,但这里面肯定有药物的原因,李玉又不是不知道,再说他骨架小,就算瘦看着也不至于瘦骨嶙峋。李玉根本就是有意在刁难他,说到底还不是为了“增重不合格”的变态惩罚,每个星期多做两天,靠!那不就是天天做!运动量这么大,能胖起来才怪呢。


简隋英从他腿上起来,用小叉子叉李玉给他切好的西瓜块吃,一边吃一边讨价还价:“那这样吧,直接取消你那个“补偿计划”,我估摸着年底我能胖到140斤。”


李玉闻言瞪大了眼睛,合着在这等着他呢,“补偿计划”可是他作为二十四孝好老公的珍贵福利,坚决不能取消!绝不!


他按住简隋英叉西瓜的手,不知道从哪又变出一碗剥好了壳的荔枝,拿起一颗塞进简隋英嘴巴里,趁他嘴忙着的时候,一边用手在人家嘴边等着接核,一边循循善诱道:“简哥,我们之前整整分开了一年半,刚和好的时候你又不让我碰,四舍五入我们浪费了两年,就是730天,17520个小时,就算按我们一晚上只做3个小时来算,你也得补偿我2190个夜晚,所以现在一周至少做5天是完全合情合理且必须的。”


简隋英白眼翻上了天:“有你这么算的?你怎么不从盘古开天辟地开始算呢?”


李玉委屈巴巴道:“简哥,这已经是比较照顾你身体的算法了。你想啊,你13岁就睡过人了,可我20岁才遇见你。按这个算的话,你得补偿我7年!也就是2555天,61320小时,按我们一天做3小时算的话,你要……”


“滚!”简隋英不等他说完,就扯过沙发上的抱枕狠狠摔到李玉头上:“建议你精虫下脑之前,离我远点! ”说完没好气的上楼补觉去了。


李玉在客厅静坐了一会儿,突然茶几上简隋英的手机响了——是辜呈铭的微信,只有短短一句话和一盆炸好的丸子照片:“我妈刚炸好的,一会儿给你们送去。”


李玉眼疾手快地回了两字“别来”。


手机对面的辜呈铭好像长了透视眼:“李玉?”


李玉二话不说拿起自己的手机给他拨过去,压低了声音仿佛在演无间道:“简哥刚睡,你别来吵他,我正好在外面,我来取。”说完不给对面任何反驳的机会就挂了电话。


莫名奇妙被挂了电话的辜呈铭无语至极,李玉这厮脑电波绝对有问题!


李玉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大步上楼拉着昏昏欲睡的老婆说小话:“简哥,干妈给你做了炸丸子,我去取,很快回来。”说着还往人家额头上亲了一下。


简隋英困得连眼皮都懒得抬,嘟囔道:“是我干妈,你叫的倒亲热~”


李玉嘿嘿一笑:“你干妈就是我干妈,没毛病啊。”


简隋英翻了个身,拿后背对着他,冷哼道:“你说这话经过辜呈铭同意了吗?”


李玉心想我管他同不同意,嘴上却没辩驳,拿上外套丢下一句:“我很快回来”就一溜烟儿跑了。


简隋英眯了一会儿就醒了,辜呈铭给他制定了严格的作息时间,所以他中午轻易不敢睡太久,不然晚上肯定要失眠。他揉搓了一把睡的有点趴的头发,磨蹭到卫生间漱口顺便洗把脸彻底醒觉,突然听到楼下门咣的一声,李玉这么快回来了?


虽然李玉背着家里人和简隋英扯了证,但李澜还没松口,李玄轻易也不好过来,今天好不容易趁他爸不在家,他妈把家里客人刚送的一大堆山珍、高档补品拿给李玄让他给小两口送去,听说简隋英身体不好,得好好补补。


李玉这房子装修的时候两人还在闹,他自己实在是分身乏术,就给了李玄一把钥匙,让他偶尔回京的时候帮他盯盯。李玄在敲了半天门毫无反应的时候想起了这把落了灰的钥匙,躲过了大冬天在门外傻等的悲催结局。


李玄这边刚把大包小包的奇珍补品放在玄关摆好,楼梯上走下来一个人,接着响起一道明显刚睡醒还略有些朦胧沙哑的声音:“李玄?”


李玄一抬头看到的就是这个画面——简隋英穿着一身带暗纹的素白棉麻睡衣从楼梯上向他走来,脸庞有些病态的苍白,却依旧漂亮的让人移不开眼。由于暴瘦导致的过于突出的锁骨、手腕骨和脚踝大咧咧地暴露在衣服外面,那锁骨上还有一块硬币大小的吻痕,李玄整个人一僵,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上次见简隋英还是半年前,简隋英虽然也瘦,但打扮的体贴妥当,外加一身剪裁合体的西装,外人乍一看上去还是那个风头无量的简大少。简隋英怎么可能是这个样子的?虽然这么说不太好,但李玄脑子里还是没来由的冒出了一个不怎么贴切的形容词——病西施!


苍白、脆弱却又不失凌厉之美。简隋英见他喉咙动了半天却一直不开口,怪异道:“你怎么来了?”


李玄这才缓过神来,弯下腰一边换鞋一边掩饰尴尬:“哦,那个我妈让我给你们送点吃的过来。”


简隋英微微挑眉,顺手拿起茶几上的茶壶,淡道:“哦,谢谢阿姨。李玉还没回来,你要喝点什么?普洱还是红茶?”


李玄把外套挂在沙发扶手上,轻声道:“都行,是茶叶就行。”


简隋英转身去厨房泡茶,李玄坐在沙发上冥想,他以前从未仔细想过这个人和自己弟弟交往具体的情形,到底谁占主导。毕竟李玉在年龄和阅历上都不占便宜,简隋英又花名在外,他睡过的漂亮小男孩能从三里屯排到金融街,李玄是真不愿意细想这个花花公子是怎么占自己弟弟便宜的。可每每看到李玉那个疯魔的样子,李玄也不是没怀疑过:有这么上赶子、穷追不舍被占便宜的吗?直到今天见了简隋英,他才觉得这一切终于有解释了。


李玄轻“咳”了一声,拿起自己带来的必须冷藏的补品走到厨房:“这些东西都要冷藏,你家冰箱还有位置吗?”


简隋英眉头轻蹙:“我也不知道,你翻翻看看,平时都是李玉弄这些。”


李玄蹲下身打开冷藏层,估量了一下自己带来的东西的体积,然后动手把里面的东西都拿出来重新摆:“应该差不多能塞下,哎,把那个递给我。”


李玉一开门看到的就是这个画面,自己的亲哥哥宛若一家之主般蹲在地上收拾冰箱,自己的亲亲老婆在旁边帮着递东西,这场景看起来竟分外和谐!李玉登时醋意大起,刚解决了一个情敌,还从人家妈妈那里拿到了炸丸子独家秘方的喜悦荡然无存。


“哥,你怎么来了?”李玉连鞋都没换,站在两人身后幽怨道。


很遗憾,忙着塞冰箱的两人并没有get到空气里弥漫的醋味,李玄用手往里探富裕的位置,头也不回道:“妈让我给你们送点补品。”


李玉抢过简隋英手里的东西,然后把一大保温盒的炸丸子塞到他怀里:“还热乎呢,简哥,你趁热吃,我来弄。”


简隋英看见炸丸子眼睛亮了亮,接过来就打开尝了两个:“哦对了,水开了你记得给你哥泡壶茶。”说着就移步到客厅专心致志吃丸子去了,整个厨房只剩下一个满身醋味,一个毫无察觉的李家兄弟。


李玉和李玄收拾完冰箱,洗了手,泡了茶回到客厅,一大盒的炸丸子已经让简隋英解决了快三分之一了,李玄作为养生达人,实在见不得他这么吃,下意识训道:“油炸别吃太多,对身体不好!”


简隋英冷哼一声,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不愧是兄弟!李玉的眉头却拧起来,他哥跟他一样,从小话就少,更不是爱关心闲杂人等的中央空调。他被他哥此刻的殷勤酸的咕噜咕噜冒泡,暗自思忖道:“我老婆,我还没说话呢,有你什么事啊!”


当天夜里李玉就做了一个噩梦,梦里他变回11岁左右的样子,正遥控指挥着他爸新给他买的无人机满屋飞,突然被李澜一声呵斥:“玉玉,不许玩了,今天是你哥哥18岁的成人礼,你快上楼换好衣服出来,一会儿客人们要来了。”


李玉讪讪道:“好吧。”说着收起了玩具老老实实回房间换衣服。


等他下来的时候,诺大的客厅已经被赶来道喜的客人围满了,李澜站在中间,旁边拉着少年李玄,沉声道:“今天是我家老大十八岁的生日,感谢大家百忙之中来给玄玄过生日,同时我要宣布一个好消息,今天也是我们李家和简家订婚的好日子!来,隋英。”说着拉过人群中亮眼夺目的少年简隋英,李澜一手拉着李玄,一手拉着简隋英,眼里的笑意挡都挡不住:“我们家李玄和老简家的隋英从小指腹为婚,今年两人都满了十八岁,可以正式订婚了。”


李玉手里的饮料咣当一声掉下地,暗褐色的可乐撒的满地都是,李澜微微皱眉,却没舍得在好日子发火:“李玉,过来,见过你嫂子!”


“不要!”李玉大叫着从睡梦中惊醒,冷汗流了一身,把简隋英都吵醒了,睡眼朦胧地问他:“你怎么啦?做噩梦了?”


李玉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这无厘头的梦他实在是不好意思跟简隋英讲,只是一边大力揽过简隋英搂得死紧,一边暗下决心,以后要把给他哥介绍女朋友这事列入一级战略准备!


好在他哥平时不常在北京,这边刚消停了两天,又来了两个不速之客。


李玉搂着简隋英在家里的影音室看新出的电影,正看到紧要关头,简隋英手机又响了,李玉一看是白新羽就给挂了,结果那边锲而不舍的打,终于把简隋英打烦了,他夺过手机按下了接听键,没好气道:“干嘛?”


一道被鼻涕严重堵塞的幽怨声音气若游丝道:“哥,救救我,我重感冒了。”


简隋英冷笑:“感冒了找医生,找你老公,找我干嘛?”


不提俞风城还好,一提那边的声音更委屈了:“哥,就是这头猪传染的我,我俩现在都病倒了,家里也没药,只有吃嫂子做的鱼片粥才能好。”


李玉冷笑道:“家里没鱼了,你俩点外卖吧。”说着就要挂电话。


那边仿佛预判了他的预判,急赤白脸道:“哥,那我俩这就去你家,打车去!你们吃啥给我俩剩一口就行,我们不挑。”


李玉一想到白新羽搂着他哥撒娇的画面就眼睛疼,他一把抢过电话,冷道:“别来,别把你哥传染了,我给你们送药去。”紧接着在白新羽——“记得带鱼片粥!”的哀嚎里挂断了电话。


李玉敲门的时候,是俞风城开的门,带着嗡嗡地浓重鼻音跟他打了个招呼。李玉眉头皱的死紧,下意识退后了一步,接着万分嫌弃地把口罩捂得更紧:“你们感冒不知道去医院吗?打电话给家里不行吗?少给简哥打电话,他身体不好。”


俞风城一脸的无奈:“你觉得我愿意让他给哥打电话吗?”


李玉没理他,绕过他径直进了门把带的药和鱼片粥放在他家茶几上,然后外套都没脱就要走,他感觉这间房子里的空气恐怕都沾上了病毒,临走前又嘱咐了白新羽一句,要自立自强,有事找妈妈,别找哥哥!


李玉实在是没想到这两个生化炸弹这么猛,他待了不到五分钟连口罩都没摘却还是有被传染的迹象。


简隋英摸着李玉有些微烫的额头,有点心疼,尤其在这人都病了还要硬撑着给他做饭的时候,他没好气地把李玉按倒在沙发上:“还好家里有药,你先吃药,哦不行,空腹吃药不好,我给你煮点粥。你先睡会,我一会儿叫你。”


李玉没想到小病一场能得到老婆如此贴心的照顾,顿时觉得这病生的真值,在他昏昏欲睡的时候,厨房里的简隋英却犯了难,刚大言不惭说自己会煮粥完全是他顺嘴胡诌的,此刻他跟着锅碗瓢盆干瞪眼,正犹豫要不要偷偷点个外卖的时候,一通电话救了他。


李玄从广西带了一堆特产要给他们送过来,简隋英顺嘴告诉他李玉发烧了,于是李玄不到二十分钟就风风火火地赶来了,简隋英给他开门的时候李玉已经彻底睡熟了。


李玄先是摸了摸李玉的额头,然后走到厨房看到案板上一片狼藉,迟疑道:“你这是要拆厨房?”


简隋英无语:“案板上的切的鱼片没看见啊?要给你弟弟煮鱼片粥,他没吃饭不能吃药。”


李玄跟案板上那不明物体对视了半晌,愣是没看出来那切的一坨一坨的是什么东西,干脆挽起袖子把简隋英赶出了厨房,没这人捣乱他弟弟可能好的还快点:“行了你歇着去吧,我给他做。”


简隋英用意味不明地眼神看了他一眼,心想这两兄弟还真都是“十佳青年”,他们这帮红三代里拎着探照灯都难找的贤妻人选。


“李玉,别睡了,起来吃药。”简隋英拍拍沙发上躺着的病人。


李玉一睁开眼看见的就是自家老婆一手端着香喷喷的鱼片粥,一手拿着几粒药片递给他的“贤惠”样子,他接过药片吞下去,又顺了几口鱼片粥,这粥煮的米粒粒粒分明,鱼肉的香气和米粒完美的融合到了一起,李玉觉得舌头都要被鲜掉了,险些泪奔:“得妻如此,夫复何求啊!”


他还没来得及感叹,一道熟悉的身影系着自己的围裙从厨房挪了出来:“隋英,你还没吃饭吧,我炒了几个菜,你一会儿过来吃!”说着又钻回了厨房。


李玉登时觉得自己在做梦,他无助的视线在简隋英和李玄的背影中间穿梭了几个来回,颤声道:“刚我喝的鱼片粥是我哥做的?”


简隋英一脸的莫名其妙:“你这不废话,我的手艺你还不知道?”


李玉脑补了一下刚才的画面,简隋英端着碗喂他喝药,他哥系着围裙站在身后看,他顿时感觉自己的境遇很像某个历史人物,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简隋英看他脸涨得通红,吭哧了半天也不说话,以为是严重了,立刻又抠了两片药递给他:“你要不再吃两片,好的能快点。”


李玉牙咬的咯吱咯吱响,沉声道:“你们不如直接把我气死!”


简隋英和身后的李玄面面相觑,都怀疑李玉是不是烧糊涂了,要不这药就是假冒伪劣的。


李玉气的一个头有两个大,为什么他家的不速之客就这么多呢!防不胜防,简直防不胜防啊!


他病歪歪地倒回沙发上,大手死死抓着简隋英,嘴上却示弱道:“简哥,我很脆弱的,你别气我了好吗?”


简隋英露出讥笑,趴在他耳边用只有李玉能听得到的声音幽幽道:“脆弱?你拿枪杀人的时候怎么不说你脆弱呢?”


李玉一把按过他的头,强逼着简隋英跟他接了个鱼片粥味的吻,等亲够了才放过他,眼神中暗含警告:“对啊,所以你不要惹我生气嘛,我真的会杀人哦~”


李玄从厨房探了个头出来:“隋英,过来吃饭!”


简隋英一把推开李玉,恨不得给烧糊涂的李玉脑袋上狠狠来一枪:“神经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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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的话:

冷冰冰的手指实在写不出甜蜜蜜的情节,我尽力了!话说写来写去,到结尾又把李玉写成变态了哈哈哈哈,我爱黑玉,谁能懂?

『反方向的钟』8——【李简】

这章大家有机会欣赏简恶霸耍流氓自1为是的久违名场面哟~


秦晚照和简隋英最终还是放弃了在外就餐的想法,由于意外得到了美人香吻一枚,秦队长有些抑制不住自己内心的悸动,几乎是哼着歌完成了四菜一汤外加饭后甜点的制作。


简隋英在旁边看的津津有味,一边往嘴里扔葡萄一边逗他:“哎,我上学时候怎么不知道你唱歌那么好听?”


秦晚照无奈:“哪儿能什么都让你知道,那不就没惊喜了么?”


简隋英看着眼前这个在厨房忙进忙出的男人,突然觉得他正直外表下的贤妻属性分外可口。既然这辈子决定重新来过,这么好的媳妇儿应该好好珍惜,不能再让人家委屈了,他得主动点,住了好几天还一直是分房睡,传出去别人估计以为他简大少阳痿了呢。


于是饭后我们简大少异常主动的去洗了澡,还顺带给自己做了个面膜:“哎,秦晚照你过来!”


“干嘛?我手占着呢。”秦队长此刻正在任劳任怨的给简大少换床单被罩,没办法这大少爷实在太事逼。偶尔一两次还行,住了几天就开始嫌弃秦队长家的纯白床单太素太硬像医院的病床,又从某奢侈品官网上订了两套纯蚕丝四件套寄到人家家里。秦队长摸着床单上的烫金大logo,人生中第一次意识到自己身为一个苦逼公务员的钱包可能是有点瘪。


简隋英端着深蓝色的面膜罐走过来,看着秦晚照刚洗完还没来得及吹干的头发舔了舔嘴唇,又扒拉了人家一下:“你先别铺了,我给你抹点面膜。”


秦晚照大惊失色,作为一个常年和平价洗面奶过日子的男人,连大宝sod蜜都没用过,实在理解不了这些gay的精致生活。此刻看着简隋英手里十分有质感的小瓷罐,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玩意儿又多钱?我一个月工资够买吗?”


“我靠!你别告诉我你这皮肤是用你卫生间那支两位数的洗面奶保养出来的?”简隋英近距离观察了一下秦晚照的皮肤,没有痘印痘坑,毛孔也不粗大,这个认知大大突破了他对常年有值班任务的一线刑警的惯有印象,简直跟李玉那个牲口有一拼!结果下一秒又坏笑起来,他这么多年找的小情儿都是比他小的,按这么算起来,秦晚照还是第一个年纪比他大的,结果竟然还细皮嫩肉的,更好吃了。


此刻我们奉公守法、爱岗敬业,把为人民服务作为座右铭的秦队长根本不知道面前这位简大少肚子里在翻滚着什么坏水。异常乖顺地陪人敷完了面膜吹干了头发,就在他道完晚安起身回到自己卧室的时候,简隋英竟然亦步亦趋地跟过来了?


秦晚照准备关门的手一顿:“怎么?有事?”


简隋英没怎么费力就把他推倒按在了床上:“秦队,假正经阿?”一边说一边还不怀好意的拉人家衣服,三两下就把秦队长素日里一身正气的形象彻底扯没了:“做我简隋英的媳妇儿,可不能光是给我做饭啊。”说着还故意在人家耳朵边吹了一口气,秦晚照半个身体轰一下被烧着了。长久以来他一直克制着对简隋英不该有的下流想法此刻全部苏醒,他感觉小腹有什么东西叫嚣着要爆炸了。


他用胳膊勉力挡住简隋英下压的身体,脸红的能滴出血:“你别胡闹了,刚出院腿还没好呢,赶紧回去。”简隋英觉得他此时这个羞臊的样子分外可口,于是轻轻在他脸上啾了一口:“还挺会心疼人,放心吧,这点小伤不影响干你。”


这句话也不知道哪里触了秦队长的逆鳞,几乎不到0.5秒,两人位置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简隋英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压在身下啃了个天旋地转。不同于天台上的吻,这个吻粗暴、热烈又持久,纵是简隋英这么一个情场高手也被吻得腿软,然而争逐主导权似乎是男人的本能,就在简隋英想要翻身一展雄风的时候,秦队长突然单手擒住他的双腕往上一压,用平时抓犯人的小擒拿别住了他的腿,又神不知鬼不觉从枕头下摸出一副手铐,等简隋英反应过来,“咔”!一只手已经被扣在床头了。


他没有心情质问秦晚照为什么会如此变态的把手铐放在自己枕头下面,因为此刻他内心的焦灼已经占据了一切。简隋英只觉得自己脑子里白光乍现,被简隋林捆住手脚压在身下肆意侵犯的画面不断地在他脑海中浮现。这一瞬间,他几乎看不清身上人的脸。


被下半身控制了的秦晚照并没有意识到身下人的异常,他全身的血液还在为简隋英才刚那不知死活的挑逗而沸腾,于是他更强硬的掰过简隋英的下巴吸吮:“怎么不说话了?刚才不还很能说吗?”


“放开我!”简隋英抬起腿就要撞他,结果双腿却被分的更开,简隋英气的浑身直抖,下意识就抡圆了那只空闲的胳膊给了秦晚照一耳光。这一巴掌下去,秦晚照的嘴角立刻见了红,下一秒,他整个人被推下了床。


简隋英坐起身用力挣了两下手铐,粗声粗气道:“放开我!”秦晚照这才意识到他的反常,他常年跟各类型的刑事案件打交道,不难看出简隋英这是典型的应激反应。脑海里不自觉浮现出两人第一次重逢时的场景,回想起简隋英那一身堪称虐待般的吻痕,秦晚照悔得肠子都青了。他赶紧起身把简隋英的手铐打开,然后把那人止不住发抖的双手紧紧握在手里哄道:“隋英,对不起,是我混蛋!”


简隋英静默了两秒,没说话,秦晚照蹲在他身前认真看着他。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简隋英的眼睛里仿佛被封印了什么妖魔鬼怪。过了半晌,才看出他到底是谁,眼睛中的血雨腥风褪去,变幻成莫名的羞恼和别扭。


简隋英没好气地推了他一把:“不给干拉倒,少他妈拷我!”说着回屋迅速套好了衣服,摔门走了。秦晚照没有追上去,而是挪步到了窗台,果然过了几分钟,楼下那台跑车引擎轰的一声开走了。


接下来的日子,两人陷入了简隋英单方面的冷战中,发微信不回,打电话不接,秦队长握着可怜的手机,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警队里的同事看他这几天没精打采的,前阵子总来接他的那辆骚包的跑车也不来了,几乎是默认他们队长被没心肝的富婆抛弃了:“头儿,旧的不去,新的不来,都是交易,别太当真!”


秦晚照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滚!”


秦晚照平日里没什么架子,警队上下都能跟他打成一片,但知道他感情方面事儿的人还真不多,也就跟他搭档了小十年的副手乔笙略微知道那么一点儿,还仅局限于秦晚照好不容易把暗恋了十年的“女神”追到手了。


乔笙把从隔壁禁毒大队抢来的咖啡往秦晚照手里一推,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开口:“说说吧,真吹了?”


秦晚照一口干了大半杯不加糖的美式,却一点不觉得苦:“不知道啊,算吧,反正不搭理我了。”


乔笙挑眉:“为什么啊?”


秦晚照摇头:“我的错,那天他跟我闹,我没控制住,欺负他来着。”


乔笙一口咖啡差点喷出来:“我说你前几天脸怎么肿了呢,感情是耍流氓被打的啊?活该!”说完哼一声就走了,搞的秦晚照头更疼了。不仅头疼他和简隋英现在的关系,更头疼简隋英为什么会有那样激烈的应激反应,带给他阴影的人是谁?是那个李玉吗?


简隋英这几天一直没搭理秦晚照,其实那天被拷的火气早就消了,只是觉得有些下不来台,自己的反应似乎有些过激了。想到那人被扇出血的嘴角,简隋英难得觉得有些愧疚,但更多的还是慌乱。他也不知道是不是现在的人眼睛都瞎,一个个的吃了熊心豹子胆了,都打起他的主意了,他明明才是上面那个好不好!?什么眼神儿阿都!


因为冷战,他也吃不到可口的饭菜了,只好到楼下便利店买点速食对付一口,结果这天刚出便利店门,被迎面从地库开出来的一辆车鸣笛声吓了一跳。简隋英刚要骂人,突然意识到什么,回过头一看,原来他们大楼车库的出口正对着便利店的大门,上面赫然一个摄像头。他快步走回便利店,跟他们店长不知交涉了些什么,竟意外顺畅地拿到了他们出车祸当天的监控录像。


简隋英缓缓把U盘插进电脑,屏幕上赫然出现了地下车库出口的全景。当天下午16:35分,一辆他无比熟悉的车牌涌入眼帘,驾驶座上的人即使把鸭舌帽压的再低他也认得出,甚至这辆车还是他出钱买给他那个王八蛋弟弟的!是巧合吗?还是弄坏李玉刹车的人真是简隋林?上辈子简隋林开着车撞向李玉的画面再次浮现,简隋英觉得自己的心跳都要骤停了!这辈子他都没和李玉在一起,简隋林为什么还是要害他?难道历史真的是不可改变的吗?他现在应该怎么做?怎么做才能将损失降到最低?


如果把监控给李家人或者秦晚照,相信警方不难找出简隋林涉嫌故意杀人的其他证据,可简东远肯让他心爱的小儿子去坐牢吗?李玉知道这件事吗?他和简隋林又为什么反目?简隋英觉得一个头两个大,或许应该先听听简隋林那个疯子怎么解释,不管怎么样,这都是一个让简隋林从他眼皮底下消失的好机会!


简隋英一路咬着牙往家开去,他到家的时候,只有简隋林和赵妍在。简隋林见他脸色不对,立马站起来:“哥,你怎么回来了?”


简隋英抬脚往楼上走去:“上来,我有话跟你说!”


赵妍眼里闪过慌乱,担忧地看着简隋林。简隋林递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然后摇了摇头,跟着简隋英往楼上走去。


简隋英本来想去简隋林房间,不知回想起什么,转步去了自己的房间,简隋林跟在他身后,看着那扇等待他的门,似乎突然意识到什么,竟露出了一个诡异的微笑。


简隋英叫住了他要锁门的手,并回手把窗户打开,跟这个人同处一室,连空气都让人觉得罪恶。他坐在自己电脑前,把屏幕冲着简隋林,打开了那段监控:“说说吧,为什么要弄坏李玉的刹车?”


简隋林没想到他哥是为了这件事找他,他也从未想过这世上会有这样一段录像,强自镇定开了口,声音却难掩慌乱:“哥,你什么意思?就算我那天也在车库,也不能证明他的车是我弄坏的,除非你有车库里的录像。”


简隋英乐了:“你觉得你这话是能说服我,还是能说服李家人和那些警察?”


简隋林露出讽刺的嘲笑:“能说服爸爸就足够了。哥,你应该明白,即使有证据,爸爸也不可能不管我的。”


简隋英目光凌厉地瞪着他,抬脚又狠又准地踹在简隋林肚子上,嘴里忍不住大骂:“你这个变态现在连杀人放火的勾当都不放过是吗?”


简隋林似乎被“变态”这个词刺激到了,眼里闪过一瞬间的狠戾,随后他又强自镇定下来。简隋英不可能知道,他大哥绝不可能知道自己对他怀着怎样的想法,他不能主动暴露。


见他死狗一样趴在地上,简隋英嘲讽道:“怎么?不还手吗?还是你忘记了,你已经长大了?”


简隋林听到楼下的脚步声,起身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慢吞吞地挪到简隋英面前,然后突然附身靠近他,像一个亲吻的样子。


简隋英根本无法接受这个人的靠近,几乎是在他靠过来的瞬间条件反射般把他踢了出去,这一脚一点力气没收,“弱不禁风”的简隋林竟径直被踹到了门口。


简东远推开房门映入眼帘的就是一脸凶相,吹胡子瞪眼的大儿子,还有可怜兮兮被踹倒在地的小儿子,谁欺负谁显而易见。


赵妍看着简隋林鼻青脸肿地样子,一下子哭了。


简东远上去就甩了简隋英一个耳光,喝道:“你都多大人了?还欺负弟弟?”


简隋林嘴一扁,委屈地哽咽起来:“爸,你别打哥,都是我不好,让哥误会了。”


简隋英鄙夷地看了简隋林一眼,这傻逼不去拿奥斯卡真是屈才了。他几乎看都没看他爸一眼,扭身就走,走到门口头也不回道:“明天来公司收拾你那堆破烂,我的公司容不下你这种卑鄙小人!”


简东远气的直跳脚:“隋英!你给我站住!他妈的反了你了!你胡说八道什么?你说说你多大了!你都快三十了!还欺负你弟弟!”


简隋英充耳不闻,径直下了楼,路上他给梁秘书打了个电话,告诉她明天务必让李玉来公司一趟,一次解决两个麻烦也算解脱了。


第二天简隋林先到了公司,坐在休息区等李玉。李玉周五有比赛,这几天正是忙训练的时候,梁秘书催得紧,简隋林电话里又不肯告诉他发生了什么,他里面还穿着训练服就赶来了。


简隋林见他来了,起身跟他说话,李玉看着他那张色彩纷呈的脸,眉头轻皱:“怎么了?跟人打架了?”


简隋林脸上涌现出哀伤,嘴里却说:“没什么,和我哥起了点误会。”


李玉神色一变:“怎么?”


简隋林俯在他耳边轻声道:“不是我们公司的事,是我在家惹了我哥,他让我收拾东西滚蛋,但我不知道他为什么叫你来。”


梁秘书走到靠在一起说小话的两人面前,轻咳了一声,然后带着他们去了简隋英的办公室。


李玉一个星期没见简隋英,此刻见到那人的脸,一时竟觉得有些移不开眼。简隋英的目光在两人中间巡视了一圈,然后淡道:“简隋林的事儿我们家已经有定论了,从今天开始,他就不在我公司实习了。至于你,李玉,你和隋林一边大,想必刚进大学也忙着学生会社团什么的,我觉得你也可以趁这个机会把精力放回学校上,你说呢?”


他这话说的客气,但意思很明显,就是让他和简隋林一起滚蛋。明明事情没有败露,简隋英凭什么说让自己滚蛋就滚蛋?看着眼前这个冷漠的男人,李玉甚至怀疑那个带着温柔热切的眼神围在自己身边的简隋英是否真的出现过?他控制不住满腹的怨气,却强忍平静道:“简哥,我忙得过来。”


简隋英没什么表情:“可是隋林都不在这了,我单留你,也不合适。”


李玉拳头攥的死紧,冷声道:“简哥,是我总在你身边晃打扰你谈恋爱了是吗?先是把我支到法律合规部,现在又直接让我走人,怎么?那个小警察的意思?”


简隋英噗呲一乐,觉得不能让秦队长把这千古奇冤背了:“不不不,跟他没关系,不过有一点你说对了,他确实是我男朋友。”


李玉被他气的要疯,但当着简隋林和梁秘书的面,他不好再说下去,撂下一句:“我会办好交接的”,扭身就走。


“喂!”简隋英在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叫住了他,朝他身后扔了一个U盘:“你看完有什么想说的,可以找我。”到底简隋林是他们简家的人,李玉如果要追究简隋林的责任,他也不能置身事外。


李玉后脑勺没长眼睛,U盘扔在了他脚下,他还没弯腰,已经有个人帮他捡了起来。简隋林抱着个纸箱子跟在李玉后面,李玉脸色铁青,什么都没拿,直到电梯里只剩他们两个人,简隋林才开口:“这回是我连累你了,兄弟。”


李玉闭着眼睛一言不发,脑海里还在反复循环那句:“他确实是我男朋友。”他想不通自己为什么还能冷静地站在这里,而不是冲上去把简隋英打晕了扛走!


电梯门开了,简隋林把U盘递给李玉,有些释然道:“我哥这次可能是动了真感情了,自从认识那个警察,他就没回过家。不过也好,比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小鸭子强。”


当李玉回到寝室打开U盘发现里面只有一段秦晚照在沙滩上跟简隋英表白的视频时,李玉狠狠一拳砸向电脑!简隋英!你他妈欺人太甚!


正在他准备给简隋英打电话的时候,简隋林的名字赫然出现在手机屏幕上,他下意识按下了接听键,简隋林焦急的声音传来:“李玉,我在你宿舍楼下,你快下来,我有急事找你。”


李玉带着他去了学校门口的咖啡馆:“怎么了?”


简隋林一脸委屈,似乎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他一把抓住李玉的手,恳切道:“不知道我哥跟我爸说了什么,我爸现在不让我回家,说……除非我哥原谅我。”


李玉十分不解:“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简隋林面露难色:“其实是我妈的事,李玉,我不方便跟你说太多。我只求你一件事,我哥现在不接我电话,我根本见不到他,他不是跟你说让你找他吗?你能不能帮我约他,求你了。”


李玉有些为难,却到底没说不,两人毕竟是亲兄弟,有什么不能说开的呢。他掏出手机给简隋英打了个电话,约他见面,简隋英倒没什么意外,只让他把时间地址发过来。


李玉冲简隋林晃了晃电话:“我周五有比赛,周末见你哥的时候带上你,你有什么话跟他好好解释一下。”


简隋林莞尔一笑:“谢了兄弟。这几天我心情不好,偶尔来找你吃个饭,行吧?”


李玉欣然点头:“行,不过我这几天训练比较多,你要寝室找不到我可以直接去拳馆。”


周五那天简隋英推了所有的会,本想见了李玉之后去找秦晚照给他个惊喜。结果他到了李玉发给他的私人会所,茶都喝了好几杯了,那人还没来?李玉不是这么没有时间观念的人,简隋英一边给他打电话一边站起来,突然间觉得天旋地转,接着一个人接住了他软倒的身体。


简隋英并没有昏迷太久,醒来就发现自己双手双脚被捆着固定在一把椅子上。他环顾了一圈,这显然是某个酒店的高级情趣房,到处挂满了让人眼红心跳的道具,是谁绑他来这里?


他还没来得及回头,身后的人突然用领带蒙住了他的眼睛,接着一张嘴近乎虔诚般摸索到他的唇,轻轻碰了碰。


简隋英浑身大震,黑暗使他的听觉和思维都异常敏锐,他颤抖道:“简隋林?”


意外被识破,那人狠狠骂了句操,接着一把扯下他的领带。简隋英的眼睛被强光刺激一时有些睁不开,等他好不容易适应了光线,跃入眼帘的却不是简隋林的脸。


面前的人一会儿长着李玉的脸,一会儿长着简隋林的脸,一会儿又变成完全不认识的人或者动物的脸,他无端想起那杯茶,颤声道:“你给我喝了什么?”


简隋林轻轻一笑:“没什么呀,一点点致幻剂而已。本来想让你把我当成李玉,这样干你的时候你兴许还会热情点。没想到这药不管用,不过,我的好大哥,你怎么知道是我的?”


“因为你的味道太恶心了,一靠近我就想吐。”


简隋林腾地站起来,拿起墙上挂着的鞭子就往简隋英身上一掼,嘴里还念念有词:“那真是遗憾了,很快,你全身都会粘上我的味道,永远也洗不掉!”


简隋英被鞭子打的倒抽一口凉气:“所以,是你让李玉约的我?”


简隋林觉得好笑:“还用问吗?哥,你不会到现在还看不出来李玉是站在我这头的吧。”


简隋英闭着眼睛沉默以对。


简隋林扔下鞭子,捏着他心爱的大哥的下巴,惺惺作态道:“哥,你真傻。你是不是还幻想着有人来救你?是李玉?爸爸?还是那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该死的警察?”


简隋英仿佛忍受什么不堪一样把呼吸压的极低,简隋林却意外惊讶于他哥没有跳起来骂人的淡定。


他拿起手机,怜悯道:“哥,不如我帮你圆梦吧!”说着就打给了李玉,电话铃声响了一个轮回又不情不愿地熄灭了。


简隋林似乎有些苦恼:“哥,李玉不接啊,怎么办?”说着又给李玉拨了过去。


简隋林仿佛一个得了失心疯的病人,没完没了的给李玉打电话,打一遍说一句:“怎么办?他不肯接啊!”最后活生生把李玉的手机打没电了,得到一句“你拨打的用户已关机”,他这才满意了。


他当然知道李玉不会接电话,此时此刻,他那个傻兄弟正在拳击台上打比赛呢,而他那锲而不舍响着的手机正锁在训练馆的柜门里。


简隋林搬了把椅子,坐到了简隋英对面:“怎么办?你的梦中情人不肯接电话,我可给足了他机会了,他不救你啊!”


见简隋英还不说话,简隋林强迫他睁开眼睛,接着冲他莞尔一笑,笑的简隋英毛骨悚然:“哥,看来这是天意。等他来救你,你估计已经被我操入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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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的话:

这章李玉戏份有点少,下章有他的重头戏……



『反方向的钟』7——【李简】


混乱中李玉的身体被破碎的车玻璃划了很多道口子,可他沸反盈天的心里却怎么也平静不下来:“他来救我了?简隋英回来救我了?”


虽然简隋英打小在他爷爷家后院那片湖练出来的泳技堪称神乎其神,但此刻也架不住拖着一个人事不省的李玉,等他使出吃奶的劲儿把李玉拽到岸边,整个人都虚脱了,趴在地上呛咳了好一会儿才止住。


等简隋英咳够了,才意识到身旁的李玉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操!不能死了吧?”简隋英心里腾升起不好的预感,他没好气地走过去拍了拍李玉的脸:“喂,没事儿吧你!”李玉一点反应都没有。


简隋英眉头紧蹙,又给了李玉两个嘴巴子,这两下子恐怕连植物人都能扇醒了,李玉还是一动不动。“操!不能这么没用吧?”简隋英真有点害怕了,趴在李玉身上听他的心音,没有心音?!


简隋英急了,捏开李玉的嘴巴就往里吹气,然后开始用力按压他的胸口,正常来说,李玉把肺里呛得水吐出来就好了,可按了半天李玉还是没有反应。难道自己做人工呼吸的方式不对?简隋英用力吸了一大口空气,然后再次往李玉嘴里吹。


结果下一秒,简隋英的肩膀被一双强悍有力的手臂环住了,接着一条滑腻的舌头就妄图往自己嘴里伸,简隋英被他这诈尸般的演技震楞了几秒,然后一把推开李玉,他嫌恶地擦了擦自己的嘴,大骂:“你他妈有病是吧?亲我干什么?”


李玉缓缓坐直了身体,一眼不眨地看着面前这个形容狼狈的男人,认识简隋英这么久了,他还是第一次见简隋英这个样子。这个人总是光鲜耀眼,意气风发,头发一丝不苟,裤子找不出褶子,觉得衣服搭配的不合理就不出门。


可此刻的他,浑身上下的衣服破烂不堪还被又脏又臭的河水浸透了,可他刚拖着自己上岸的那双手竟是如此温暖有力。他看着简隋英,想着两人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磕磕碰碰,他真无法想象世界上会有简隋英这样的人,让人有时候恨不得想咬死他,可目光却又无法从他身上移开,就这么一点一点的,在自己心里留下无可磨灭的烙印。


简隋英懒得理他这意味不明的眼神,他把自己浑身上下的兜里里外外地翻了个遍,空空如也!操,这小子把他弄上车的时候根本没给自己拿手机!


“喂!把你手机给我!”简隋英没好气道。


李玉这才回过神来,掏出手机递给他,简隋英甩了甩上面的水渍,按下了开机键,幸好还能开机。简隋英快速拨了一个号码,然后把电话放在自己耳朵边。


电话没几秒就接通了,对面一个低沉的男声响起:“喂,哪位?”


简隋英深吸了一口气:“我……”


电话那头略微顿了一下,随即,秦晚照沉声说:“我刚给你打了32通电话,都没人接,跑哪去了?”


简隋英撇嘴:“出车祸了。”


“什么?”秦晚照蹭地站起来,碰倒了办公桌上的水杯,掉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在哪儿?严不严重?受伤没有?你自己吗?”


奇怪的是,简隋英被秦队长这么一通吼,竟一点脾气也没有,挨个问题回答:“在xx桥这边,翻车掉到下面湖里了,我没事儿,现在在岸边呢。嗯,不是自己,”他说着看了一眼李玉,轻哼道:“还有一个我们公司的实习生小孩儿,嗯,我俩伤得都不严重,你赶紧过来吧。”说着挂断了电话扔回李玉怀里。


李玉对他介绍自己的描述十分不满,低头看了一眼通话记录上的陌生号码,不知怎么就想起来了简隋英这段时间煲电话粥的对象:“你给谁打的电话?”


简隋英冷哼:“等着吧,警察叔叔一会儿来救我们。”


李玉捏住手机,硬生生地逼回了脱口而出的质问,你和他是什么关系?我连我亲哥的手机号码都没想过要记,你为什么出事了第一反应找他,不应该先给家里人打电话吗?


简隋英眯眼看着他:“给你哥打个电话吧,让他来接你。”


李玉掏出手机给他哥发了个微信定位,然后拍了一张环境照发给他哥,闪光灯一闪,不经意间照到了简隋英的小腿,李玉一把抓住他的脚踝,打开手电筒仔细对着照,急道:“简哥,你流血了!”


简隋英本来被冻的都没什么痛觉了,让他这么一提醒,脆弱的胃部和身上被划破的伤口同时叫嚣起来,疼的下意识就想把脚抽回来,缩成一团。


李玉却抓着他的脚不肯放,他把身上的湿衣服脱下来拧干,然后撕成布条给简隋英包扎伤口。简隋英疼的直抽气,李玉给他包好了腿,又主动坐到了简隋英身后,形成一个虚搂着他的姿势,大手放在人家胃部轻揉:“简哥,好点了吗?再坚持一下,我让我哥叫医生了。”


简隋英这时候也顾不上跟他扯有的没的了了,他闭着眼睛开始回忆刚才的车祸,李玉的车技他是知道的,不应该如此不靠谱啊?李玉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在他耳边轻声道:“简哥,刹车有问题。”


简隋英挣扎着坐起身来:“你是说有人在你车里动了手脚?”


李玉点头:“是的,而且我开到你公司的时候还是正常的。”也就是说害李玉的人是在他们公司停车场动的手?会是谁?李玉社会关系简单的一个半大学生,谁会想要害他?


就在两人相顾无言的时候,一阵警笛声传来,两人同时扭过头看,一辆闪着灯的警车停在他们不远处。一个黑夜中看起来依旧帅气异常、人高马大的警察跳下车快步冲他们跑来,身后跟着闻讯而来的李玄。


秦晚照一肚子的火气在看到简隋英浑身的伤时瞬间被熄灭了,他几乎看都没看李玉一眼,蹲下握住了简隋英受伤的右脚,急道:“骨头有没有事?还哪儿伤到了?”


简隋英竟老老实实让他抓着:“没了,腿是从车里钻出来的时候被玻璃刮的,没啥大事儿!嘶~”


秦晚照没好气地把他抱起来,指挥着几个警员和交警大队的同事打捞掉在河里的车,简隋英抓住他的衣襟,在他耳边轻声说:“刹车有问题。”


秦晚照的眉头皱的更紧了:“老高,车有问题。”老高是隔壁交警大队的副队长,听完这话神色顿时严肃起来,跟身边的警员低声耳语了几句。


等简隋英被秦晚照抱上救护车,李玉还死盯着人家的车屁股发呆,另一辆车上的救护人员翻来覆去地检查李玉身上的伤口,李玄没好气地拍了拍李玉的脑袋:“别看了,车早走了!”


李玉一把抓住他哥的手,粗声道:“哥,他是谁?”


李玄感觉他弟弟在发抖,叹了口气:“市局刑侦队长秦晚照。”


“秦晚照?”李玉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虽然那人今天穿了警服,气质也截然不同,但李玉还是从他很有辨识度的长相确认了那个人的身份——那个在海滩边给简隋英表白还上了热搜的傻逼!那傻逼还他妈是个警察?!


李玄刚才注意力都在自己弟弟身上,此刻回过味来,回想起秦晚照和简隋英刚才的一系列诡异举动,心里也有些吃味。或许他潜意识里还把简隋英当自己“弟媳”,现在的人民警察都这么关心受害者吗?摸手摸脚的,那咋不来关心关心李玉?这个姓简的,果然不是个省油的灯,短短几天又勾搭了个刑侦队长,李玄狠狠剜了李玉一眼:“是谁也跟你没关系!走,去医院。”


李玉浑身被车玻璃划了至少十几道口子,伤口有深有浅,李家人不放心。硬是让他趟在医院疗养加观察。简隋英身上的伤口不多,就是有点轻微胃出血,他不愿在医院呆着也不想告诉他爸,在医院吊了几天水就让秦晚照把他送回家了。


简隋英在车上迷迷糊糊睡着了,等秦晚照停车他才反应过来,这不是他家楼下:“怎么来你这了?”


秦晚照拎着他的行李,没好气道:“不然呢?你自己回家谁照顾你?行了别废话了,今天先住我这,日常用品我都买好了,明天让你秘书给你送换洗衣物来。”


简隋英早就发现秦晚照这段时间一直憋着股火,此刻也不太想触霉头,左右两人都是情侣关系了,住一起也没啥。他腿上的伤还有点疼,走路慢吞吞的偏又不让人扶,结果秦晚照刚打开门,一个带着太阳花的大毛脑袋就冒了出来,简隋英缓缓蹲下身把那小玩意儿抓起来抱在怀里,连人带猫往沙发上一坐:“元霸,喏,让爸爸看看!”说着就往人家遭了殃的蛋蛋那瞄,秦元霸似乎察觉了眼前这个人类的不怀好意,恼羞成怒,狠狠冲他“哈”了一声,就从他怀里逃走了。


简隋英哈哈大笑,笑够了头往厨房一探,秦晚照正系着围裙给他做饭呢,简隋英看着他的背影,不知怎么就想到了“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美誉。嘴又忍不住开始犯贱,他溜溜达达走过去,托着下巴道:“秦队长,你已经具备了给我们简家当媳妇儿的必备条件——做饭好吃!”


秦晚照没搭理他:“冰箱里有饮料,旁边架子上有零食,饭前只准吃一点点,去拿了零嘴边上呆着去吧,别在这碍事!”


简隋英这才注意到这间房的微妙变化,拉开冰箱,各种咖啡饮料一应俱全,旁边的零食架子更是塞得满满当当,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在家开小卖部呢!他拿起一包薯片撕开了嚼:“对了,车的事儿查的怎么样了?”


秦晚照切菜的手一顿:“老高第二天就去你们单位的大厦调监控了,结果你猜怎么着?”


简隋英嗑薯片的嘴停住了:“不会没了吧?”


秦晚照手下用力,案板上的辣椒应声被腰斩:“对,而且就只有那一天的没了。车主李玉,就是那天你身边那小孩吧?”


简隋英继续嚼薯片:“嗯。”


秦晚照低着头切肉,半晌才不经意地问:“你那天为什么坐他的车?”


简隋英随口撒了个相当不高明的谎:“我车没油了,他正好要回家,我就让他顺路捎我去你那。”


李玉好不容易从医院“刑满释放”,不惦记着回学校,就要先跑去找简隋英。李家这次怕了,丢失的监控意味着要害自家宝贝儿子的凶手还在逍遥法外,说什么不肯再让李玉自己开车,给他配了个安全系数相对更高的suv,李澜甚至把跟了他十多年的老司机老王临时配给李玉了。


李玉让老王把车停在了简隋英公司附近的商场:“王叔,你回去吧,我去找我同学办点事,完事儿他送我回去。”老王知道他这个同学是简隋林,没说什么就把李玉放下了。


李玉借着简隋林撒了个谎,其实自从那次他拒绝了简隋林合伙坑他哥的事情以后,他已经很久没跟简隋林联系了。李玉本来想径直去看简隋英,也不知道他身体好点没有?转念一想,空着手好像不太合适,于是他特意绕到旁边的蛋糕店给简隋英挑了块最近爆火的网红蛋糕,拎着就往人家公司走,结果好巧不巧在他们公司楼下碰到了刚下班的简隋英,旁边还有一个人——秦晚照。


李玉眼睁睁看着简隋英坐进那人车里,驾驶座的车窗开到最大,李玉可以清清楚楚地看见车内的情景。


从简隋英顺口胡诌开始,两人之间就一直处于一种低气压状态,秦晚照早上送他,晚上接他,俨然一副24k好男友的模样,只有简隋英知道他其实并不高兴。


简隋英觉得作为爷们儿应该哄哄,于是一边系安全带一边问:“晚上去哪吃啊?今天下馆子吧,你别做饭了,怪累的,听说国贸那边新开了一家特正宗的川菜,辣的够味,去尝尝?”


秦晚照斜了他一眼:“你这胃,能吃辣的?”


简隋英一愣:“早不疼了,没事儿。”


秦晚照闻言熄了火,冷声道:“胃出血严重了可是会变成常发性的,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如此不爱惜自己的身体!第一次见你就是一身伤,前儿好端端的又出了车祸,你告诉我为什么掉到水里会胃出血?!你肚子上的淤青又是怎么回事?你说你让李玉顺路捎你,可你明明连手机都没拿!我不求你跟我完全坦白!但你能不把我当傻子吗!能吗?”


秦晚照的情绪毫无预兆的爆发,说出来的话几乎字字泣血,他知道简隋英心里有别人,有秘密,有那些他不曾参与的过去,他也知道两个人在一起不能急于求成,才方可水到渠成。可他就是忍受不了简隋英骗他,还总是用如此不高明的谎言,这让他一个常年跟各路高智商犯人斗智斗勇的审讯高手觉得自己的智商被侮辱了。


简隋英从小嘴就厉害,骂人训人都是专长,这还是第一次他被人怼的说不出话,没办法狡辩也不想狡辩。因为他从这气急败坏里听到的竟全是那人细细密密的爱意,他放松似地往身后的座椅上一倚,然后冲秦晚照勾了勾手指,示意他附耳过来。秦晚照开始没搭理他,后来在简隋英招魂儿似的动作中败下阵来,把耳朵递了过去,结果下一秒,简隋英借着这个姿势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这毫不掩饰的暧昧动作一帧不落的撞进李玉眼睛里,他站的远,听不清两人说了什么,可简隋英主动亲秦晚照的动作他看的一清二楚。李玉从来没有试过这种感受,没有任何酝酿的过程,就仿佛点燃了炸药的导火索似的,他心里的那股怒火几乎瞬间就给引爆了。


现在在他眼里,简隋英就是这种轻浮放荡的人,走到哪里都不甘寂寞,非得勾搭一两个才舒服。旁边那个傻逼更是胆大包天,敢动他李玉的人?虽然他曾经多次拒绝简隋英,但简隋英这么久跟前跟后围着他转,早已让李玉把简隋英视为自己的所有物,现在他甚至千载难逢地动了真心,想正式跟简隋英好了,结果那人又跑去撩别人了!如果简隋英对他真的只是一时征服的快感,到手了就立即贬值,他绝对不会放过简隋英!


就在李玉要冲上前拦车的时候,他的手腕被一个人用力拽住了,李玉一回头,简隋林的脸赫然出现:“李玉,你终于发现了吧。我哥这个人,根本就不是长情的人。他今天喜欢你,明天就能喜欢别人。从小到大,他换情儿比换衣服还快。曾几何时,我也以为他对你是真心的,但现在看来,显然不是。我哥的世界里永远会有下一个,而你,并不是那个能让他停下来的人。”


这些话深深打击着李玉的自尊心,李玉把拳头攥的死紧,嘴上却还在逞强:“不就是个警察?你以为我会怕他?”


简隋林淡笑:“兄弟,我当然知道你看不上那个小警察,我们这样的背景,自然也不会怕警察。可你别忘了,他们现在都把我们当孩子!你家是你爸你哥当家,我家亦然。李玉!这样的你拿什么跟那姓秦的斗,这毕竟是天子脚下,收拾一个刑侦队长恐怕没那么容易吧?而且你觉得你大哥会帮你做这些事?靠人不如靠己,我们必须有我们的事业,我们的启动资金。”


李玉回头漠然看着他,不置可否。


简隋林的表情近乎恳切:“李玉,我哥现在已经怀疑我了,他不接我的电话,也不让我来公司,我几乎见不到他。只有你能帮我,你也必须帮我,不然总有一天,我和我妈会连一个容身之处都没有。再说这也不只是为了我,你想想我们的公司,我们付出了多少的心血,现在临门一脚,你要放弃吗?你知道那些钱对我哥来说算不了什么的。”


李玉的表情略微松动,就在他犹豫的时候,一阵发动机的引擎声惊动了他,李玉猛地扭过头去,方才那辆车已经涌入了车流中,不见踪影。


简隋林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语气里有些揶揄:“李玉,即使你再不愿意承认,我哥和那个小警察就是比我们早出生了几年,就是手里比我们更有话语权。就算我哥现在掉过头跟你好了,你愿意一辈子依附着他?做他的乖乖宝贝儿?你就不想变得比他更有钱更强大,能把他牢牢抓在手里?”


打蛇要打七寸,简隋林的嘲讽轻松拿捏了李玉此刻异常脆弱的男性自尊心。


李玉闭了闭眼睛:“隋林,我怎么会不帮你,你应该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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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的话:

下章简宝儿要遭罪啦……不知道大家看到这里有没有一种历史是不可改变的无力感?欢迎各位脑洞大开,讨论接下来的剧情,嘻嘻嘻~

『反方向的钟』6——【李简】

即日起,『叛罚』正式更名为『反方向的钟』!!!重要的事说三遍!!!


“我现在就站在台阶上,你轻轻一推我就会掉下去,下面的垫子还没撤,幸运的话我会摔个全身骨折,大概率是粉身碎骨。不过这些都不重要,我关心的是,隋英,此时此刻,你舍得推我下去吗?”


这无疑是一个没有选择余地的问题,简隋英恶狠狠地瞪着秦晚照,他厌恶被任何人威胁。可当那个人的舌头肆无忌惮地试图往自己嘴里闯的时候,简隋英的第一反应竟然是这世界怎么了?他这么一个哪儿哪儿都出类拔萃的霸道总裁怎么沦落到被各种混蛋流氓强吻的地步了呢?!这太不合情理了!


从小到大向来只有他简恶霸强吻别人的份,他还鲜少受到同等待遇,尤其此刻那人还用不怀好意的眼神毫不避讳地看着他。简隋英眯着眼佯装退缩,秦晚照情不自禁地追着他走,下一秒整个人就被简隋英大力拉下台阶,随后狠狠推到了天台中间的安全地带。


简隋英使劲抹了一把被啃的发红的嘴唇,冷嘲热讽道:“国家月月发你们工资,就是让你们对人民群众耍流氓的吗?秦警官!”


秦晚照笑的坦然:“对我们体制内大龄单身汉的个人问题,领导一直很重视。我想赵局如果知道我刚刚为了个人婚恋情况迈出了一大步一定会很欣慰的。当然如果你觉得被冒犯了,我不介意你现在袭警。”随即双手一摊。


简隋英让他气的牙疼,他看着面前大放厥词的流氓,脑海里拼命回想两人学生时代同处的时光:记忆中的秦昭学习好,模样好,是个老师喜欢、同学或倾慕或嫉妒的模范学生。简隋英刚入校的时候就听过高三秦昭的大名,只不过那时候秦昭不属于他的菜,两人又隔着年级,也就一直没有交集。


直到后来简隋英偶然看上了他们年级文科班的一个小男孩,那男孩长得柔柔弱弱、唇红齿白的,很符合简隋英当年的审美,就在他觉得自己毫不费力就能拿下美人儿的时候,美人儿竟然拒绝了他的“求爱”,还郑重其事地给他回了一封拒绝信。信里对简隋英说的只有简短的几个字:对不起,我不喜欢你,剩下的长篇累牍堪称一篇“秦昭礼赞”。尤其一句学习好狠狠冲击着少年简隋英的视网膜!?拜托他是不想学好吗?他脑袋从小就比别人好使,只不过生性顽劣些,加上他家的背景,他的前途实在不需要多做几张试卷来证明,所以当同龄人都沉浸在题海,人人争当“做题家”的时候。简隋英对打架斗殴、泡妞把妹更感兴趣些,当然他泡的都是男的。


虽然他没有多喜欢那个小美人儿,也不在意自己平时的成绩。可两相对比,年少轻狂的自尊心到底还是受了打击,于是他开始找秦昭的麻烦。他至今还记得他带着人第一次在校外堵秦昭的时候,那人脸上一副小破孩死远点的不屑表情。也怪简隋英轻敌,他以为秦昭这样的肯定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呆子,你来我往地对打了几次,秦昭才知道这小破孩儿来削他的原因竟然是一个他连名字都叫不上来的学弟,那一瞬间他心里别提多无语了。


久而久之,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氛围被这压根算不上“情敌”的虚拟泡沫挤碎了,取而代之的是若即若离的暧昧。简隋英小时候只是单纯的少爷脾气,随着他妈过世,赵妍带着简隋林登堂入室,他的性情变得嚣张跋扈,甚至有些狠戾,不了解他的人要么怕他,要么讨厌他。但秦昭知道,那是他保护自己的方式,没人疼的小孩儿都是小刺猬。从那时候起,他就忍不住想多疼疼这个小孩儿,哪怕他看起来高高在上,并不需要他“廉价”的疼惜。


简隋英想了半天也想不通当年的乖乖仔秦昭为什么会变成现在的模样,他有些脱力道:“你到底想干嘛?”


秦晚照大概也觉得闹过了头,收起了脸上玩世不恭的表情,走上前拉着简隋英的手问:“那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那天为什么没来?”


简隋英见他大有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架势,只好坦白:“病了。”


秦晚照眉头紧蹙:“可我高考之后去你班找你,你也不在,什么病病那么久?”


简隋英压根不知道秦晚照去找过自己,他有些迷茫,却不想再撒谎:“我爸打的,用皮带吊起来抽,我一个多月没下床。那时候临近期末考试,家里跟学校请了长假,连带着暑假,我有三个多月没去学校,等我回学校,你早毕业了……”


秦晚照仿佛被雷劈了,他脑补过一万种可能,偏偏没想过这种,他大力握住简隋英的肩膀,火从脚心烧到了头顶:“你爸为什么打你?”


简隋英肩膀让他捏的生疼,有些无奈道:“记不清了,好像是我先打了简隋林吧。啧,秦队,就算虐待儿童犯法,现在也过了追溯期了,你别这么激动!”


秦晚照不知道怎么跟他说才能表达出自己真实的情绪,他一向不是个能言善辩的人,才刚的强吻流氓大招也是被简隋英之前的嘲讽和电话里那个不知是谁的少年男声刺激出来的。


他狠狠抱住简隋英,说出了那句早该十年前就说出的表白:“我喜欢你,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这情话俗的估计最低水准的偶像剧都不会用了,可简隋英竟然破天荒地没有嘲笑,只是没头没尾地接了句:“你问的是十年前,还是现在?”


秦晚照把人搂的更紧:“都问。”


傍晚天台上的风有些大,秦晚照默默站到了上风口,替简隋英挡去了寒风的侵袭,简隋英不知道自己是被冻傻了还是下意识想靠近热源,他只听见自己说:“其实,你毕业典礼的礼物我早都买好了。”


秦晚照浑身一颤,声音竟有些哽咽:“别说了,我知道了。对不起,十年前的我太胆怯,现在的我不一样了,我知道你现在心里可能有别人……”


“我没……”简隋英下意识要打断他。


秦晚照却拒绝了他的抢白:“有没有都不重要,给我一个机会,行吗?”


简隋英愣了半晌,脑海里浮现出那张醉醺醺拉着自己声称要跟他试试的脸,不由得打了个寒颤,鬼使神差地点了头:“行。”


那边喝的人事不省的李玉被赶来的李玄带回了家。第二天,他是在一家人的注视下醒来的,他爸嫌他酒量差,丢脸;他妈端着醒酒汤,心疼他;李玄则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在接连被爹妈、大哥苦口婆心地数落完并得到了李玉再也不喝多的保证之后,李玉这被残害了一上午的耳朵才终于清净下来。


李玄送走了他爸妈,然后趁李玉洗漱的时候,倚在门框打量他这个年轻漂亮的弟弟,目光里的审视快把李玉烧着了。


李玉把嘴里的泡沫吐掉,漱了漱口,不经意道:“哥,你怎么了?有话说?”


从昨晚接到简隋英的电话,李玄这疑心病就发作开了,他怕李玉不跟他说实话,于是偷偷给简隋英发了个微信:“你现在跟李玉是什么关系?”


简隋英破天荒地头一次秒回他,就三个字:“没关系”,连个标点符号都没加。


李玄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心里有了点底,开口的语气也缓和了几分:“李玉阿,高中时候爸妈不让你早恋是怕影响成绩。现在你都上大学了,遇到合适的女孩子可以尝试交往了。”他特意加重了女孩子三个字。


李玉一脸的莫名其妙,他才20岁,这家里该被催婚的怎么也不应该是他吧?李玄看懂了他表情里的深意,顿时有些羞恼,接着摆起了长兄如父的谱:“现在在说你,你少扯我。爸昨天跟我说他有个老战友,女儿跟你一边大,你可以见见试试,接触一下总没坏处。”说着掏出手机给李玉看照片,还附带了一句评价:“你看,多文静,一看就是大家闺秀,落落大方。”


李玉看都没看一眼,擦了擦手径直下楼吃饭:“哥,你要觉得好你就去见见嘛,反正都是爸的儿子,相谁没差,我让给你了。”


李澜听他这浑话就直皱眉,又想教育他这个小儿子了,为了避免把好好的一顿饭吃成批斗大会,李玄只得充起和事佬:“爸,这姑娘我觉得也不合适。你看啊,咱家老二就不爱说话,再找个文静内向不说话的,两人凑一起日子怎么过啊?”


他爸他妈似乎也觉得大儿子说的有道理,结果两个老人的头还没点到位,李玄不知想到了谁,脱口而出道:“爸,给老二找个泼辣的,脾气大的,他准喜欢,你有没有战友的闺女是这款?”


“噗!”李玉嘴里的豆浆差点喷出来,整个人咳得停不下来,他妈心疼的一边拍他一边骂李澜李玄:“能不能让人消停吃个饭,玉玉还小呢,着什么急啊!李玄你先给我领回来个儿媳妇儿再说。”


李玉好不容易不呛了,他三两口吞了剩下的半根油条,淡道:“爸妈,哥,你们别催我,我……想过两年再考虑这事儿,今年队里训练多,我还想再往上走走,打世界级的比赛。”


他这么一说,谁也不好意思再劝他了,本来李澜两口子就是被李玄撺掇的。他们又不知道李玉背着他们搞同性恋,儿子有正事才是每个父母都希望看到的,如果一头扎进女人堆里成了个恋爱脑才让人瞧不起呢。


于是李玉成功祸水东引,这一顿饭吃的把家里的催婚对象从他自己变成了他大哥,等他从家里出来的时候,他哥还在挨他爸的数落。


这一上午过的有些过于兵荒马乱,直到安静开在路上,李玉才有时间静下心来回想昨晚发生在酒吧里的事。他只记得零星片段,小鸭子靠着简隋英、自己喝多了、简隋英笑着跟别人打电话、自己一生气把人推包厢里了,但他愿意和简隋英试试这个讯息到底是否有效传达到那人那里,他却有些记不清了。车子好像长了脑子,十分配合李玉此刻的想法,径直开到了简隋英公司的地下车库里。


李玉长到这么大没追求过人,曾经对简隋林也只是藏在心里的暗恋,虽然时间长,但两个人异地见不了面,他能做的也就是在网上和简隋林聊聊天。这次回来见到简隋林,他本以为他会继续喜欢下去,可没想到被简隋英这个恶霸缠上了。


想到简隋英,李玉耷拉了一天的冰块脸竟有了一丝融化的迹象,简隋英这个人虽然处处是毛病,但你必须承认他有着致命的吸引力。李玉坚信自己不是一个会被肉欲摆布的人,可他根本没办法解释他身体的巨大变化,对着所谓的宅男女神、举着矿泉水给他表白的校花、甚至曾经惦记过的简隋林,他都毫无反应。只有见到那个人,或者想到那个人,他才感觉自己是一个正常男人!食髓知味真是人世间一大折磨,李玉狠狠锤了一下方向盘,把睡里梦里都不能忘记的名字咀碎嚼烂:“简!隋!英!”


李玉关上车门径直上了电梯,去找简隋英,并没有注意到身后的车库里一辆熟悉的车里正坐着一个人,沉默地望着他的背影消失。


李玉走到简隋英办公室门口,正要敲门,又听见那个熟悉的声音用腻歪人的语气在里面煲电话粥!他怎么一天那么多电话!


李玉侧身听了一会儿,都是什么猫粮零食、你接我我接你的废话,实在忍无可忍破门而入,简隋英被他吓了一跳,快速说了句:“晚上见”就把电话撂了。


他皱着眉,语气十分不爽:“你们学校教你们的规矩?进老板办公室不敲门?”


李玉仿佛没听见,回手把办公室的门上了锁,简隋英看他这架势就有些焦躁不安,蹭地站了起来:“你他妈锁我门干什么?”


李玉走过去,微微偏着头看他,心里还在因为刚才那通电话不满,但接下来的话似乎怎么也不该用这个表情说,于是他尝试活动了一下自己的面部肌肉:“我昨天说愿意跟你试试,你考虑的怎么样了?”话虽然这么说,但他确信简隋英不可能拒绝他。


简隋英的表情仿佛被喂了屎:“你没毛病吧?”


李玉不满他这个态度,声音也不自觉拔高了:“你什么意思?不是你跟前跟后的追求我吗?怎么?睡过了就贬值了?”


李玉早就对简隋英情场上的浪迹有所耳闻,但他怎么也不相信简隋英敢把这种始乱终弃用在自己身上,可简隋英此时的沉默无疑证实了这个可能!


李玉整个人瞬间暴走,他猛地扑过去把简隋英推倒在办公桌上,简隋英的肩胛骨被撞的生疼,李玉却还嫌不够,他用手肘狠狠地压在简隋英锁骨上方,声音异常冰冷:“这么说,你在爷爷家说喜欢我,在海滩边偷偷吻我,都他妈是骗我的?”


简隋英的喉咙受了不小的压力,脸立刻涨红了,他曲起膝盖对着李玉的大腿狠狠一撞,在他吃痛的瞬间狠狠推开了李玉:“你他妈是不是有病!操!”简隋英真是想不明白,他已经尽量避着李玉了,这人怎么还是不肯放过他,简隋英心里哑火,忍不住大骂:“你有什么脸跟我叫唤!是你强奸了我还是我强奸了你?你个不要脸的强奸犯,凭什么要老子跟你在一起!”


李玉高傲的小心肝儿被他这左一个那啥犯又一个那啥犯刺激的跟油锅里炸一样,表情简直能吃人:“简隋英,我说过了,这都是你自找的,我早就拒绝你很多次了,是你自己犯贱,非要纠缠我!”


简隋英让他气笑了:“现在是谁纠缠谁?”


李玉被人戳到痛处,再也顾不得理智了,从来没有一个人敢戏耍他到这种地步,他握着拳头狠声道:“我上你的时候可没戴套,像你们这种到处滥交的同性恋,万一有什么脏病传染我怎么办?”


简隋英只觉得一个大锤子,照着他胸口狠狠砸了一下,他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冲过去跟李玉扭打在一起。


简隋英嘴损,骂骂咧咧的挤兑李玉,李玉让他骂的急火攻心。混乱中,一记重拳捶在了简隋英腹部,简隋英顿时没声了,蜷缩在地上跟一只小死狗似的,一动不动。


李玉一时拿不准他是真的还是装的,他也没用太大力阿?李玉蹲下把他翻了个面,只见简隋英嘴唇都咬破了,脸色煞白,生理性的泪水铺天盖地流了满脸。李玉心脏一紧,把他抱起来:“简哥,你哪里疼?”


简隋英疼的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索性闭上眼不再说话,李玉吓得抱起他就往楼下冲,梁秘书在外面尝试拦了一下,根本没拦住。


李玉把简隋英放到自己车里,急道:“简哥,你坚持一下,我送你去医院。”说着一脚油门踩了下去,车开到半路,简隋英有些缓过来了,他慢慢坐直身体,气若游丝道:“停车,我不去医院!”


李玉哪能听他的,只得安抚道:“简哥,别闹了,你可能是胃出血了,我们必须去医院。”


简隋英根本不理他,伸手就要去拉车门,李玉被他吓了一跳,生怕他干出跳车之类的蠢事,于是一边锁了车一边尝试减速刹车!?等等!刹车有问题!


李玉脸上带着的那抹惯常的淡漠顷刻间天崩地裂,就在他抖着手试图挽救一线生机的时候,迎面冲过来的一辆皮卡彻底摧毁了他的希望!李玉猛打方向盘,在车被横切着栽进河水的瞬间解开了简隋英的安全带,把人死死护在怀里。


水面迅速没过车顶,好在简隋英那边的车窗没关严,李玉狠狠几拳砸开了车窗,把人用力推了出去,而他自己则因为缺氧开始意识模糊,根本没有力气解开自己的安全带。会死吗?他想,他才二十岁,他还有很多事没做,短短的几十秒,李玉的大脑跟走马观花一样,最后深深停留在意识里念头只有一个:“还好,简隋英没事,他水性好,一定能游出去,幸好,他没事!”


就在李玉近乎放弃般地合上眼睛时,一道光炸裂在他眼前。去而复返的简隋英扳起他的脸,嘴对嘴地往他嘴里渡气,虽然只有一点点,但此刻对于李玉来说也已经足够了,简隋英见他恢复了意识,二话不说扯断了他的安全带,拖着李玉往车窗外拉。


混乱中李玉的身体被破碎的车玻璃划了很多道口子,可他沸反盈天的心里却怎么也平静不下来:“他来救我了?简隋英回来救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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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的话:

    55555这章写的也好爽!!!本来还想延伸一点点,但字数又超了,秦队英雄救美的情节只能放到下一章了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