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魄公子

酒香也怕巷子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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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方向的钟』18——【李简】


简隋英好似胸口被人抡了一闷棍,心脏泛起密密麻麻的痛来,或许李玉说的是对的,他真的不长情。他努力克制着自己的呼吸的频率,近乎嘲弄道:“你现在看清我的真面目也不晚。”


李玉脸上的表情好像要吃人,掐在那人脖子上的手忽然收紧,他眼睁睁看着简隋英的脸色急速转红,额头的青筋都爆了出来,内心才腾升起一股扭曲的快感。


眼前这个人是如此的强大漂亮,仿佛有扭转乾坤的魅力,臣服在他脚下的信徒络绎不绝,就连有血缘关系的亲弟弟也深陷其中无法自拔。曾几何时,李玉深深以此为傲,这么多人疯狂迷恋简隋英,而这个人却只属于他,现在看来他错了,简隋英这样的人从来不会为任何人停留。


没有他李玉,还会有别的人,简隋英的风流多情是刻在骨子里的,这个人不值得被他捧在手心上温柔以待,只有囚牢才能让他真正变乖,学会什么是从一而终。


就在简隋英以为自己要被李玉活活掐死自己的时候,那只手骤然松开他的脖子,简隋英整个人滑跪在地上呛咳不已,连一个完整的音节都发不出来。


冥顽不灵的人必须付出代价。


逼仄的昏暗空间横陈了五具尸体,两对夫妻还有一个年仅五岁的男童,浑身是血的凶手背靠大门坐在卫生间的角落里,仿佛在静静等待警察的来到。单看那羸弱的背影,实在无法想象几个小时前她是如何凶残的杀死自己一家五口的。


陈梅,女,身份证年龄显示29岁,但很明显她本人要比这年轻些,据她本人自述,死者是她的亲生父母、爷爷奶奶和弟弟。陈梅刚出生不久就被家境拮据的父母送人抚养,前些年他父亲偶然听说这个闺女在城里赚了“大钱”,于是一出狗血的认亲好戏就上演了,亲生父母的出现打破了陈梅原本平静的生活,也为这惨剧埋下了祸根。


莫岚为首的几个女警员围在审讯室监控外强烈控诉这一家人多年来吸血的无耻行径,审讯室里,秦晚照把档案袋扔到桌上,“所以为什么?隐忍多年,为什么突然爆发了?”


陈梅似乎觉得有些好笑,语气里有几分不屑:“警官,你没听说过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吗?不需要什么特殊的原因,我蓄谋已久。”


“人确实会在长期遭受巨大的精神压迫时产生无法控制的行动,但我好奇的是,你的最后一根稻草具体是指什么?据我们掌握的信息,你明明上个月还在筹备你的婚礼。”


顷刻间,陈梅脸上的不屑荡然无存,她无动于衷的表情终于产生了一丝裂缝,“是啊,我本来可以拥有一场幸福的婚礼。”眉目间的狰狞被秦晚照和乔笙尽收眼底。


乔副队身体缓缓前倾,尽量用柔和的声音开口:“所以是谁毁了你的婚礼?你的父母?”


一句话的功夫,陈梅已经从从刚才的失态中抽离了出来,她略微后靠:“警官,这些问题重要吗?我杀了五个人,死刑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了,饶是我有天大的冤情也不能免死吧?所以无所谓了。”说完这句话,她把目光移向秦晚照,轻声道:“反正我的任务完成了。”


秦晚照腿长步子大,莫岚跟在后边追着嚎:“老大,这案子就这么结了?”


秦晚照斜了她一眼:“谁告诉你就这么结了?去,回去写你的报告去,老乔,你跟我来。”


市局走廊里贴满了禁止吸烟的标识和无处可躲的摄像头,两个老烟枪只得大冬天受着冻缩在室外的墙角抽烟,毕竟这个角落足够的隐蔽,乔笙迎着冷风吐出一口烟圈:“陈梅最后说的那句话什么意思?”


秦晚照定定看了他两秒,然后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条递给他:“刚去现场抓人的时候,她趁乱塞到我手里的。”


纸条展开,是一串地址和几个特殊画符,多年的一线刑警经验让乔笙立刻警惕起来:“她这什么意思?家长里短的凶杀案怎么还扯上毒品了?”


秦晚照把纸条收回来:“这大概就是毁了她婚礼的罪魁吧。”他一边说着一边拿出手机给简隋英发了条语音:“我要临时出趟差,可能要一周,你照顾好自己。”


乔笙一听这话就直皱眉,“你要干嘛?这事儿应该归隔壁缉毒大队管,你别擅作主张。”


秦晚照踩灭烟头,沉声道:“我得管,他是我的线人。”


也不知道李玉给简隋英灌了什么东西,他好像经历了一场漫长的冬眠,醒来的时候感觉全身上下的骨头都错了位,他费力呛咳了两声,才勉强发出声音:“有人吗?李玉?”然而并没有人回应他。


监控室的巨型显示屏前,李玉把玩着手里吃的还剩一半的小铁盒,冲边上的人呵斥道:“去,把他的营养液针头拔了,可以正常吃饭了。”


守在李玉旁边的不是别人,正是阿刚。吴阎死后,李玉彻底收编了他的势力,阿刚起先因为玛格的事一直对李玉耿耿于怀,但李玉不计前嫌,更在危难关头救过他的命。阿刚打小就在道上混,一直把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当做人生信条,更何况明眼人都看得出李玉对玛格没那个意思,从那以后他就正式拜在李玉麾下,成了他的左膀右臂。


日子久了,他渐渐发现他这个新老大虽然看似狠厉,但一到感情问题上,幼稚的跟小孩儿似的,就比如现在,明明前些天在船上李玉几乎寸步不离的守着屋里的人,可等人家醒了,他又不肯露面了。


简隋英刚被李玉带回来的时候,大家都在猜测他的身份,猜哥哥弟弟的都有。李玉把他藏的太深,这段时日,竟只有阿刚有幸一览床上那人的容颜,仅这么一眼,就让阿刚确定了他不可能是李玉的手足,毕竟两个人的相貌气质完全不同。


饶是常年游走在边境,见惯了各种混血儿的阿刚也自认从未见过如此漂亮精致的男人,肤色白皙,眉如墨画,鼻梁高挺,两扇又长又翘的睫毛静静盖在下眼睑上,让人凭空就能想象出那双眼睛睁开时有多蛊惑人心,可惜美则美矣,略微发白的唇色却透露出他极有可能是个病秧子。


阿刚没什么防备心的心走进屋拔了简隋英手上的针头,这个人不仅样貌超群,就连手脚都异乎常人的修长漂亮,简隋英淡淡看了他一眼,冷道:“你是谁?李玉呢?”


阿刚好似一个不会说话的聋哑人,只是默默地把床上的简易桌子架好,饭菜摆好,示意他自用。阿刚摆弄餐具的时候简隋英就眯着眼打量他,片刻的犹豫过后,他放弃了飞起一脚踢碎眼前这个缅甸佬下巴的想法,他已经被李玉折腾的学会了忍耐,不填饱肚子哪来的力气弄死这帮傻逼。


简隋英吃饭的时候阿刚也没敢离开,他耳朵里戴着耳麦,随时等候李玉的差遣,他也知道李玉一定在屏幕前看着他们。简隋英吃饱喝足,终于感觉四肢五脏都蓄满了力量,他趁阿刚收拾碗筷的时候把手搭在下巴上冲着他笑:“你是缅甸人?该不会听不懂中国话吧?李玉是你老大?”


阿刚被这笑容晃迷了眼,心跳凭空快了几分,说时迟那时快,简隋英趁他愣神的功夫抬起被子下蓄力已久的右脚,又快又狠地直击阿刚下颚,纵是职业杀手也没料到这病秧子的突变,被这一脚轰的鼻子飚血,汤汤水水撒了一地。


简隋英跳下床活动了一下筋骨,却愕然发现自己脚腕上的束缚的电子脚铐,他气的浑身直抖,厉声道:“李玉,你他妈给我滚出来!”


从他跳起来踢人那一刻李玉就坐不住了,他急哄哄的往房间冲,却在推门之前把剩下的半罐糖嚼碎咽下,又平复了几下呼吸才推门进去,确认过眼神,阿刚便捂着流血的鼻子退了出去并带上了门。


李玉面无表情地把简隋英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隔着屏幕总归不如面对面看的过瘾,他刚才踢人太猛,导致脚趾受力过大微微泛起红来,天知道李玉用了多大的意志力才把目光从他泛红的脚趾移开,他咳了一声,冷道:“刚醒就作死,找我干什么?”


简隋英被他这幅黑老大故作深沉的派头逗笑了,他皮笑肉不笑道:“你他妈问我?我还没问你呢,这脚铐是什么意思?非法监禁?李玉,你他妈戏精上身了吧,别以为找几个狗腿子就能在我面前充大头,你几岁了你?”


李玉一眼不眨的看着简隋英,嘴角弯起一个嘲弄的弧度:“这话应该我问你吧?简隋英,你以为我跟你闹着玩呢?我说了,背叛我的人必须付出代价,好戏才刚刚开始,你慢慢等着吧。”说罢便摔门离开了。


阿刚在门口捂着鼻子龇牙咧嘴的看着他,紧接着屋内传来了疯狂摔东西的声音,阿刚吞了口口水,揶揄道:“脾气不小阿。”


几番硬仗下来,两人关系近了不少,阿刚比李玉年长几岁,渐渐也敢跟他开几句玩笑,李玉挑眉看了他一眼,冷道:“让他砸,等砸够了让玛格进去收拾。”阿刚闻言一顿,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来:“你这也太……”


李玉没搭理他,转身欲走,阿刚想了想还是跟上前叮嘱他:“那玩意儿不能多吃,是药三分毒。”李玉冷哼一声,眼睛里的隐痛仿佛能把人烧穿:“我如果不吃的话,他早被我弄死了。”


自从父亲吴阎死后,玛格一直跟在李玉身边,众人依旧称她大小姐,称谓没变,但心思细腻的少女明白,一切都变了。她原本只是单纯的爱慕李玉,现在更是得仰仗他,她们国家没有那么多所谓女性独立的思想,她只知道她这一生要寻得一个庇佑,而被李玉带回来锁在屋子里的人极有可能就是她最大的对手。她曾多次恳求阿刚趁李玉不在的时候放他进去,却都未能得偿所愿,今天李玉竟主动要她去照顾那人,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她都不能输。


少女挽起及腰的长发,在发梢系了一个粉色的铃铛,走路时叮叮当当的声音衬得她步伐更加轻盈,简隋英被这声音烦得要死,两人四目相接的瞬间,玛格愣住了。眼前的人衣衫不整,跌坐在地上,遍地狼藉都是这个男人疯狂破坏后的痕迹,然而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个男人的眼睛,脸上嗜血的表情,桀骜不驯的眼神,都溢满了让人想要臣服在他脚下的野性,她从未在任何一个人身上看到如此蚀骨的风情。


走了一个缅甸佬,又来了一个混血姑娘,简隋英翻了个白眼,可算知道李玉这段时间去哪儿鬼混了,玛格盯着他看的眼神里充满了畏惧与敌意,几乎让简隋英立刻意识到她喜欢李玉。就在他以为少女会跟他说什么的时候,那人竟一言不发的收拾起了房间。


之后的几天,简隋英没再能见到李玉,每天来给他送饭的都是阿刚,房间里所有能用来攻击的器具都被收走,简隋英只能空对着脚上的镣铐磨牙,到底怎样才能逃出去?


由于李玉的默许,玛格有了偶尔进入房间打扫的权限,她不会主动跟简隋英说话,起初的几天,简隋英也完全不搭理她。直到有一天,简隋英洗完脸出来就迎面碰上了铃铛满身响的少女来给他送饭,简隋英眯了眯眼,据他这段时间的观察,阿刚跟李玉几乎是形影不离,阿刚不在,也就意味着李玉很有可能不在。


玛格背对着他布菜,简隋英站在她身后抱胸看着,突然玩味地来了一句:“美女,你喜欢李玉吧?”少女的手一顿,似乎用了极大的意志力才回过头来,简隋英的眼神过于锋利,玛格不敢跟他对视,嘴上却倔强道:“那又怎么样?”


简隋英脸上的表情绷了几秒,又猝不及防地笑了出来:“不怎么样,你别这么紧张,我知道你心里希望我消失,所以你必须配合我。”玛格不知道自己的决定是否正确,但如果这是能靠近李玉的唯一方法,她别无选择。


这天李玉忙到深夜才回来,屁股还没坐稳,就有人慌慌张张地跑过来跟他说简隋英不见了,那一瞬间所有人都在李玉脸上看到了嗜血的表情,突如其来的警报声惊动了所有人。


地下室的仓库里,简隋英被一箱又一箱的军火武器吓得心脏都要跳出来,李玉竟然能疯魔到这种地步?他还干了什么?他一个要吃有吃要喝有喝的少爷为什么要来做这种违法乱纪的事?难道就为了把自己关起来?简隋英有点不敢往下想了。


“谁?谁在仓库里!”几个把守仓库的缅甸人没见过简隋英,把他当成了敌方的奸细,又见简隋英手持着一把尖刀,立刻上前跟他缠斗起来。简隋英从小打架斗殴门儿清,是个十足的野路子,打惯了套路拳的打手竟一时有些摸不准他的打法,可时间久了,简隋英就暴露出了自身的弱势,渐渐有些招架不住。


“砰”的一声,仓库门被阿刚踹开,李玉跟在他身后,怀里还揽着一个女人——正是玛格。


“怎么?废了半天劲儿,从我女朋友手里就混到这么一把小刀,还妄想能逃出去?”李玉面上带笑,握着玛格腰的手却一再收紧,简隋英从前有多爱吃醋他是知道的,当年因为多跟一个女同学说了几句话,就能干出拿84泡他手机的事,玛格的出现,绝对会让他心下一沉。


简隋英有些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目光在玛格腰上的那只手上略微停顿了一下,接着活动了一下手腕,嘲弄道:“缅甸,军火,女朋友,你这是入赘了?”


李玉松开手,隔着几米的距离狠狠瞪着简隋英,似乎想要用眼神剜下他身上的一片肉来,他为什么不在意?他怎么能不在意?


简隋英被他瞪的后退了几步,身上的伤口在隐隐作痛,但他无暇顾及这些,他缓缓将手摸向身后,竟摸出一把三棱军刺,这挑衅的动作立刻被刚跟他缠斗在一起的杀手注意到了。几个人一齐扑上前去夺他手里的武器,混乱中,几个人身上都见了血,但李玉并没有喊停,他只是在一旁冷冷看着。


这几个人哪里知道简隋英和李玉之间弯弯绕绕的关系,得到老大的默许,下手便也不再留情。简隋英本身就已是蛮战,须臾之间手里的三棱军刺换了主人,眼见那锋利的尖器就要刺破简隋英的胸膛,那人竟不闪不避。


李玉只觉得心脏猛地一紧,疼痛超出了想象,他双眼怒睁青筋四起。霎时之间,众人只见李玉如同鬼魅一般冲上前去,一脚将那把三棱军刺踢开,同时青筋暴凸的右手狠狠扣住那人的脖子,咔嚓一声,在场所有人都听到了寰枕关节断裂的声音。


李玉一把拉起跌坐在地上的简隋英死死拥入怀里,大手在人家身上摸了个遍,见没有明显异样,才咬牙怒道:“你故意的吗?为什么不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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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的话:


下一章大虐,所以暂停在还算“温情”的一刻吧,十周年番外我争取下周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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